有了前兩次“腦漿沸騰”的教訓,林天魚這次可謂是做足了心理建設,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意識下沉的深度。
事實證明,他多慮了。
這次的深潛體驗,從狂風巨浪的深海,瞬間切換到了恆溫三十度的室內游泳池。
畢竟,這只是附著在一盤普通塑膠磁帶和幾張廢紙上的凡人物理資訊。既沒有神話史詩那動輒千萬年的厚重,也沒有高維生物留下的精神汙染。
在【資訊潛淵】那蠻橫的算力面前,這盤磁帶就像是一個被扒光了底褲、強行連上千兆寬頻的肉雞伺服器,連最後一點剩餘價值都被瞬間榨乾。
林天魚完美讀取了磁帶裡錄製的粗糙音訊,以及那幾張廢紙上畫得像鬼畫符一樣的地圖線條,還連帶著把這玩意兒的出廠設定、前世今生,連同經手過它的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開盒”得明明白白。
畫面的最初,是一個瘦骨嶙峋、咳得滿嘴是血的廢土拾荒者。
這倒黴蛋躲在一輛只剩骨架的廢棄皮卡車底,手裡哆哆嗦嗦地捏著個老式錄音機,正對著麥克風錄音,一邊錄還一邊用炭筆在紙上瘋狂畫圈。
遺憾的是,這位擁有著罕見探索精神的“廢土戰地記者”,在錄完磁帶的第三天,就被一隻變異的巨型雙頭禿鷲啄穿了天靈蓋,死得毫無尊嚴。
隨後,這盤記錄著“天球交匯”奇觀的磁帶,連同那幾張紙,開啟了它極其魔幻的廢土漂流記。
被路過的掠奪者從屍體上摸走;換了半塊發黴的黑麵包;又被某個流浪營地的頭目搶走;幾經輾轉,最後落到了剛才那個滿腦子只有生存的老李手裡,被當成了用來忽悠外行或者壓箱底的廢紙。
“呼……”
林天魚切斷了資訊連結,重新睜開眼。
周圍依舊是呼嘯的風雪和破敗的街道,手裡那盤磁帶和圖紙已經徹底失去了價值。
他心念一動,瞬間將這兩樣東西燒成了灰燼,隨風散去。
音訊和圖紙的內容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那個咳血的拾荒者,顯然沒有受過什麼正規的地理或物理教育。他留下的錄音裡,充斥著大段大段無意義的驚恐喘息和髒話。
提煉一下核心要素,大概就是:
『見鬼!指南針瘋了!前面的空間是摺疊的!我明明看著那塊寫著“海州收費站”的牌子就在眼前,但往前走了一百步,我居然從一棟倒塌的哥特式教堂頂上掉了下來!那些霧裡有東西……像山一樣高的黑影,不是變異野獸,那是……那是穿著古代鎧甲的死人!』
按理說,情報到手,林天魚應該高興才對。
但他現在站在雪地裡,面無表情,有點想罵娘。
因為在這個倒黴蛋記錄的音訊裡,出現了一個極其致命的地名。
“海州收費站”。
結合剛才從資訊海里順手撈出來的地殼座標變動資料,林天魚在腦子裡飛速勾勒出了一幅大災變後的泰拉大陸板塊地圖。
海州。
在大災變爆發前,那是一座繁華的沿海城市。
但在大災變之後的這個 2024 年,因為板塊劇烈撕裂和海水倒灌,海州早就變成了一片被冰封的內陸凍土,距離他現在所處的這片“冬城廢墟”……
直線距離,保守估計在一千五百公里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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