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標準的神秘學老保底操作。
「媒介占卜」。
把水池作為接收資訊的“終端”,將林天魚自己與那浩瀚的資訊海隔離開來。
這種物理層面的“隔離”,最大的好處就是:哪怕真撈出了什麼不可名狀的禁忌知識,受到反噬當場炸裂的也只會是這口破水池,而不是他的腦殼。
林天魚滿意地拍了拍石池的邊緣。
『讓我看看,現在的冬城到底長什麼樣……』
水面微微晃動,倒影出的鉛灰色天空瞬間被攪碎,一幅略帶噪點的俯瞰畫面,在水池中央緩緩浮現、清晰。
看清畫面的那一刻,林天魚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座剛剛經歷了戰火洗禮的現代人類文明遺蹟。
視野中,大片大片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坍塌、斷裂。曾經的立交橋像被硬生生掰斷的餅乾一樣橫七豎八地砸在街道上,隨處可見長滿了暗色苔蘚的廢棄車輛殘骸。
最重要的是,沒有牆。
在林天魚的認知裡,七十年代的冬城,內城區和外城區之間橫亙著一道高聳的隔離牆。內城區的權貴們住在紅磚綠瓦的溫室裡,掌握著黑科技與古神遺物;而外城區的數十萬貧民則像是被圈養在貧民窟裡的原生耗材,兩者涇渭分明,階級固化到了極點。
但在這個 2024 年的時間節點,那道象徵著階級與權力的物理高牆,根本不存在。
整個城市沒有內外之分,所有人都平等地在這片龐大的城市廢墟里掙扎求生。
林天魚湊近了水面,控制著“鏡頭”拉近,鎖定了一條看起來還有人類活動的破敗街道。
冷。
隔著水面,似乎都能感覺到那種刺骨的寒意。
街道兩側的店鋪櫥窗早就碎得連渣都不剩,幾個穿著厚重且髒汙棉服的倖存者,正縮在一個避風的牆角。
他們中間放著一個生鏽的汽油桶,裡面正燃燒著幾根劈碎的桌腿和劣質的煤塊。
滾滾黑煙燻得人睜不開眼,但那幾個人卻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恨不得把手伸進火苗裡去烤。
林天魚盯著水面裡那幾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倖存者,看了足足半分鐘。
違和感越來越重。
沒過多久,他終於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沒有卡牌。
在這幾個人的身上,在那堆只能靠燃燒廢舊傢俱來取暖的破汽油桶周圍,看不到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跡。
在2077年的冬城,哪怕是最底層、幹著最苦最累活計的“原生耗材”,在快要凍死的時候,也懂得掏出一張哪怕是快要報廢的劣質能量卡。
那是滲透進整個社會骨髓裡的常識。
可在這水池的畫面裡,這群人分明就是在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鑽木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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