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學院的破爛宿舍裡,黴菌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刺鼻。
連著兩天,林天魚除了按時去食堂打卡那份寡淡無味的糊糊,剩下的時間,基本全都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一樣,死死躺在了那張鐵架床上。
在室友們眼裡,這小子純粹是仗著葉大少爺交了學費,在制卡系裡混吃等死。
而實際上,他正把意識鎖在【邏輯奇點】的小黑屋裡,瘋狂咀嚼著從群星會那邊“白嫖”來的近百 TB 絕密歷史檔案。
資訊量太大,哪怕是掛壁,看久了也覺得腦殼隱隱發脹。
“哐當。”
宿舍那扇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圓臉室友縮著脖子,一進屋,他的視線就酸溜溜地定格在躺在上鋪鋪挺屍的林天魚身上。
“老林,還是你舒坦啊。”
他一邊往冰涼的掌心裡哈著白氣,一邊大倒苦水,語氣裡全是對跨越階級的嚮往與嫉妒。
“我剛才去後勤處領繃帶,聽那邊負責排程的幾個幹事在閒聊。說最近內城區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制卡師的待遇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聽說那些哪怕還沒畢業、只能畫點劣質卡的半吊子學徒,去黑市接私活的時薪都翻了倍!
“你小子轉去制卡系,真特麼是踩了狗屎運了。只要熬到能畫出完整的能量回路,下半輩子就是躺在鈔票堆裡打滾的命。哪像我們,瘸了腿還得盤算著畢業後去哪個倉庫當孫子。”
躺在床上的老徐也跟著附和了兩句,敲了敲自己空蕩蕩的褲腿,滿臉的造化弄人。
林天魚單手託著腮,看著這幾個唉聲嘆氣的傷殘人士,另一隻手非常敷衍地擺了擺。
“拉倒吧。你們是沒看見那個地中海導師的唾沫星子有多大多密集。前途無量?我沒背上幾百萬的校園貸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三言兩語把室友的酸水給堵了回去,林天魚翻了個身,重新面朝牆壁。
『廢話。這幫畫圖機器的工作量和時薪可不得往上飆升嘛?』
以前一張一階能量卡,能讓內城區老爺們的取暖器舒舒服服地燒上一個月。
現在效能暴跌,不到二十天就得歇菜,供需關係被這突如其來的物理削弱給徹底打破了。
資本家和權貴們為了維持原有的奢侈生活標準,能怎麼幹?
當然是瘋狂加派訂單,死命壓榨底層制卡師的剩餘價值,讓他們沒日沒夜地加班畫卡,用數量去填補質量上的致命缺口!
強行拉低了所有超凡勞動者的單人產值,反而讓這門手藝在勞動力市場上變得更加奇貨可居。
可以說,制卡師現在的身價暴漲、天天加班到吐血的繁榮景象,百分之百都是林天魚一手締造的奇蹟。
但作為導致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林天魚心裡有哪怕一星半點的愧疚嗎?
完全沒有。
非但沒有,他還在心底給自己這波操作找了個極具歷史人文關懷的絕佳藉口。
『俗話說得好啊,七十多年前大災變還沒降臨的時候,人類哪有這麼多花裡胡哨的超凡力量去走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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