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語重心長的“勉勵”,所羅門雙眼瞬間紅得像是一頭即將衝鋒的變異野牛。
“老師放心!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栽培!”青年回答得斬釘截鐵,聲音在巖洞裡嗡嗡迴盪,“今晚我不睡了!我這就去把剩下那七十一種失敗的節點重新推演一遍,爭取明天天亮前,再給您交一份改良版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巖洞最深處,伴隨著一陣翻找廢銅爛鐵和卡紙的嘈雜聲,很快便陷入了那種瘋魔般的學術狂熱中。
陸清和坐在火堆旁,手裡端著破陶杯。
感動嗎?
他現在簡直想流下兩行羞愧的寬麵條淚。
看看!看看人家廢土青年的學習態度!這叫什麼?這叫純天然、無汙染、自帶乾糧還要瘋狂加班的絕世好帕魯!
回想起自己在現世京城大學城裡當學生的那些破事,陸清和只覺得臉皮一陣發燙。
那些轉職了道藏、佛教或者相關職業的超凡者,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大爺。
平日裡上專業課,這幫人主打一個“修仙修心,順其自然”。
導師佈置的課題作業?
交作業的前三個月,大家集體裝失憶;直到死線降臨的前一天深夜,全宿舍的人才會頂著黑眼圈,靠著四罐功能飲料續命,在電腦前瘋狂敲擊鍵盤,硬生生編造出一堆狗屁不通的學術垃圾。
實在編不出來怎麼辦?
兩眼一閉,手機關機,第二天上課直接往桌子上一趴,裝死。任憑老教授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痛罵,底下這群大爺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這能怪他們嗎?絕對不能。
在陸清和這幫修道之人的樸素價值觀裡,這叫“祖宗之法不可違”。
可現在,風水輪流轉。
陸清和看著巖洞深處那個因為畫廢了一張卡紙而狠狠抽自己大嘴巴的所羅門,默默嚥了一口唾沫。
不過,快樂歸快樂,一個現實的學術危機,正明晃晃地擺在這位太虛真人的面前。
他沒東西可教了。
這三個月裡,他已經把肚子裡那點關於能量回路和道家陣法的存貨,像擠牙膏一樣全擠給了所羅門。
制卡術的入門理論,確實和現世那些淺顯的道義、佛理差不多,萬變不離其宗。無非是能量的傳導、收束和釋放。
但如果繼續往深了挖。
廢土的底層物理法則,和現世的修仙體系,直接就劈叉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形似而神不似。
陸清和自己畫高階符籙,靠的是【幻想】提供微操修正和詞條判定。讓他把這套唯心主義的戲碼,翻譯成廢土土著能聽懂的道理?
殺了他比較快。
『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個月,這小子絕對會拿著我根本看不懂的圖紙來問我。到時候本真人的老底可就漏光了。』
為了維持自己無所不能的“世外高人”人設,陸清和很快就在腦子裡敲定了一個極其惡劣的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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