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癱在輪椅上、原本一臉灰敗的老徐驟然抬起頭。在看清那張長著三隻魔眼的清秀臉龐後,他激動的差點從輪椅上翻下來。
“老林!沒想到那個死裡逃生的幸運兒,居然真的是你?!”
“我活著挺正常的,倒是你們幾個,怎麼慘成這副德行?”
事情發生在幾天前的一個深夜。
狂風裹挾著冰雪,將荒野補給站的鐵皮屋頂吹得嘩嘩作響。
那是這群外城區黑奴輪換值守最睏乏的鐘點。
襲擊來得毫無徵兆。一群嗜血怪獸趁著夜色撕裂了營地外圍的鐵絲網。
面對這種本該由專業武裝人員頂上去的致命危機,那輛重型裝甲車裡的司機和隨行護衛,展現出了驚人的逃跑素養。
這幫拿錢辦事的僱傭兵壓根沒打算拔槍抵抗。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啟動了引擎,果斷地選擇了腳底抹油。
令人髮指的是這群老油條的撤退手段。
為了拖延怪物的腳步、給自己爭取充足的逃生時間,那幫護衛在猛踩油門衝出營地的之前,熟練地將幾管高濃縮的誘食血劑,砸進了這群窮學生紮營的帳篷區。
手無寸鐵的後勤學生,順理成章地淪為了殿後的鮮活肉盾。
如果不是剛好有一支返回的內城區主力車隊路過、順手用重火力清理了殘局,這幾個殘廢根本沒機會活著被抬上返程的運兵車。
聽完這個在廢土上堪稱爛大街的“賣隊友”標準劇本,林天魚靠在鐵架床的梯子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譴責那幫無良的僱傭兵?
省省吧。
在這片冰天雪地裡,道德底線向來是按斤賣的,危急關頭把隊友踹下車去填怪物的肚子來拖延時間,是廢土求生指南里的基礎操作。
“哎,不說這個了。”老徐拍了拍自己空蕩蕩的右邊褲腿,強行把眼底的灰敗壓了下去,擠出一個苦笑,“大家最後都還喘著氣,活著就挺好的。”
這倒不是一句單純的自我安慰。
從某種極度功利的角度來看,這頓毒打他們沒白挨,老徐這條腿斷得“極具價效比”。
按照冬城的傷恤規矩,替權貴賣命導致重殘的外城區學生,畢業後能直接包分配。
等他熬到畢業,就能順理成章地搬進高牆裡面,去幹一份風吹不著雨淋不到的文員差事。
當然,資本家的算盤珠子永遠崩得最響。
這種專供殘疾黑奴的垃圾崗位,薪水直接被喪心病狂地砍到了正常標準的百分之七十。
一通操作下來,內城區的老爺們既籠絡了人心、豎起了“仁慈”的牌坊,又白嫖了一個絕對感恩戴德的廉價勞動力。
再加上那筆剛打進卡里的二三十萬一次性傷殘補償金,以及這兩週每天三四千的高危津貼。
零零總總算下來,這群窮學生手裡捏著的本錢,已經足夠在外城區橫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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