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把葉誠從氣昏頭的邊緣澆醒,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眼底那股子想要活吃人的貪婪壓了下去。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病床,看向了靠牆站立的那位黑衣制服男。
能給內城區權貴當貼身走狗的,眼力見自然是點滿的。
黑衣男一言不發地上前兩步,手腕一翻,直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早就裝訂好的A4紙,遞到了林天魚面前。
很顯然,這玩意兒大機率今天清晨這黑衣男去青藤學院砸宿舍鐵門的時候,這份東西就已經安安穩穩地揣在他的內兜裡了。
林天魚隨手接過那沓紙,一目十行地掃了下去。
滿篇都是官腔,無非是承諾給予極高的薪酬福利、核心成員待遇,外加一堆看似嚴密、實則全是用詞模糊的“保密與配合實驗義務”條款。
就這麼隨便翻了兩頁,林天魚已經自動給這份檔案標出了至少五個足以讓法務當場吐血的致命漏洞。
太糙了。
稍微動腦子想想就能明白,林天魚滿打滿算回到冬城也沒超過兩三天。
葉誠如果不想讓自己身中詛咒、急需活體實驗的醜聞在家族內部徹底傳開,就絕對不敢大張旗鼓地去動用葉家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文員職工。
林天魚指尖在紙面上感知了一下,又偷偷用「全知解構」看了一眼。
沒有夾雜任何類似於“違反即刻暴斃”的神秘學懲罰機制。
確認這玩意兒真的只是一疊毫無超凡效力的純物理廢紙後,他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與大度。
接過黑衣男遞來的鋼筆,沒有半點猶豫,爽快地在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當然,用的是原汁原味的冬城本土文字拼寫。
看著那份簽好字的合同被重新塞回公文包,靠在病床上的葉誠,眼底爆發出無法掩飾的狂喜。
成了!小白鼠終於合法入籠了!
可惜,這份大功告成的喜悅連三秒鐘都沒能維持住。
“呃——!”
葉誠的喉嚨裡爆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悶哼。他原本試圖扯出笑容的嘴角瞬間垮塌,五官痛苦地絞成了一團。
他雙手像枯樹枝一樣死死摳住床單,手背上那些黑色的詛咒紋路,彷彿聞到了血腥味的螞蟥,開始在蒼白的皮膚底下劇烈翻滾、膨脹。
詛咒又開始作妖了。
林天魚站在病床邊,雙手插兜,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大少爺在病床上表演活體抽搐。
他其實一直挺好奇,這種來自兩百多級以上古神的汙染,落在這個倒黴的葉少爺身上,到底是如何運轉的。
【全知解構】,眼底隱晦的流光閃過。
看清那詛咒的部分運作機制後,林天魚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通常來說,那些源自偽神之上的高階詛咒,其本質大多就是蠻橫的規則覆寫。
打個最簡單的比方。
如果降下詛咒的是一位執掌「火焰」的高位存在,那被詛咒者的肉體和靈魂,就會在概念層面上被強行篡改為“薪柴”,只能在無盡的自燃中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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