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讓我來看看你。小師弟這次受了傷,師尊失控發了火,你別怪師尊。事出有因,小師弟才築基,根基不穩,師尊難免緊張了些。”
林知聿點頭,似笑非笑:“小師弟肯定傷得很重,師尊才會罰我跪了一夜。”長清廊陰寒,靈氣稀薄,林知聿才築基中期。長清廊的寒冷,比他想象得要難熬。
唉!此番受寒,怕是又要調養一段時間了。
又是這種感覺——
顧景之瞳孔微微收縮,他怎會聽不出林知聿語氣中的嘲弄,胸口溢位一絲沒由來的怒氣,“我知道你不滿師尊對小師弟的寵愛,往日里一些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但是武雲山危機四伏,試練不是兒戲,以後斷斷不能再為了你的個人私怨傷害同門!”
林知聿冷笑:“小師弟與你說的?說我帶他去武雲山是故意為之,說我將陰龍引來才害他受了傷?”
書裡便是這樣,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他嫉恨不滿紀塵,暗地裡使了手段招惹陰龍攻擊紀塵,卻不想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反而讓自己受了傷。
明明是紀塵纏著他跟去武雲山的。武雲山林知聿也去過許多次,地形幾乎爛熟於心,那隻陰龍沉睡了千年,也不知為何那日突然醒來還發了狂。但是林知聿顧及著紀塵剛築基,在第一時間就推開了他。
之前林知聿還抱有僥倖心理,認為現實和小說可能也不盡相同,至少不應該全將過錯推到他一人頭上。
他林知聿,何必用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數。
之前未曾深想過,如今當作一個局外人看戲,倒真的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說實話,他之前還真沒有嫉恨過紀塵,以往師尊和師兄們不止一次敲打過讓他不要針對小師弟,他不知這樣的謠言從何而來,以為自己對紀塵好,等大家看在眼裡,那些謠言便會不攻自破。
可是若沒有人引導,那些對林知聿不好的言論怎會甚囂塵上,甚至能傳進師尊的耳朵裡。
真是可笑得很!他也同樣傻得很!
林知聿玩味笑道,書裡那些傷害紀塵,惹得所有人對他群起而攻之的樁樁件件,難道真的都是炮灰林知聿做的?
林知聿骨相皮相極佳。修仙之人駐顏有術,大多容貌優越,可翻遍整個修仙界,怕是都找不出能與林知聿匹敵的第二人。他不笑時已是絕色,此時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涼意的弧度,更添豔絕疏離。
顧景之心中愈發的煩躁,擰眉道:“你自己犯的錯,難道還想要去找小師弟的麻煩?”
“怎麼會?”林知聿又恢復成了那個好說話的溫吞模樣,“師尊罰也罰了,大師兄難道還要替小師弟再主持一次公道?”
顧景之頓住。
要說他是來看林知聿的,可卻又忍不住拿小師弟的事敲打他,要說專門來為小師弟鳴不平的,可師尊又的確已經罰夠了他。
林知聿向來是依賴信任他的。顧景之以為,林知聿會向他解釋。
“師弟沒有什麼要與我說的嗎?”
林知聿皺眉,眼中隱隱浮現出不耐,這是第一次面對顧景之出現這樣的情緒。
肩上的傷又開始疼了,林知聿疲憊地閉了閉眼,“沒有。大師兄若是沒有其他事,我想歇下了。”
“師弟學業已荒廢多日,落後太多,希望師弟能將心思花在修煉上面,儘快……”
林知聿已經將顧景之送到了門口,往日顧景之勉勵他的話,今日聽著讓他的大腦格外的發脹,林知聿懶得再應付。
顧景之還未說完,房門便砰的一聲在他眼前關上。門上流光浮動,已然罩上了一層隔音訣。
顧景之眸色微沉,在院中罕見地停留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