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化浮城內又熱鬧了些許。
雖說大多數修士的心思都放在了那隻七級禍妖上,但千燈會畢竟是化浮城內舉足輕重的活動,屆時護城河的遊行燈船上將有數不清的奇珍異寶展示,其他人也可大飽眼福,所以仍有不少人討論這次的千燈會。
說不定到時聲勢浩大,把禍妖給驚動出來了,也未嘗不可。
那些人討論的聲音裡,夾雜著昨晚在深巷裡發現的兩具屍體。一人被斬斷頭顱,一人靈府被破,雙雙生魂俱滅。
兩人死時軀體交疊,羞恥難堪,其他人猜測定是兩人為了採補起了爭執,才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合歡宮邪修本就被正道所不齒,其他修士談及此,皆是唏噓鄙夷。
林知聿靜靜地聽著,輕呷口茶,神態無任何變化。
只有坐他對面的顧景之抬頭看了他一眼。
昨夜他隱約聽到點動靜,尋到林知聿房間時,才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窗戶大敞,空氣中還殘存著淡淡的荼蘼香。
顧景之臉色大變,剛出房門,就看見從外面回來的林知聿。
顧景之問他去了何處?
林知聿沉默片刻,只說看到窗外有人影,剛追出去便沒了身影。
顧景之想到房間裡的荼蘼香,對於林知聿的說辭明顯不相信,但看林知聿一副並不打算細說的樣子,他也只得作罷。
今日客舍裡便有人說起那兩具合歡宮邪修的屍體,何況合歡宮之人擅用迷香,顧景之直覺此事和林知聿有關。
但他是如何將那兩名修為遠高於他的邪修殺死的?
顧景之想得出神,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最近似乎投射了太多的注意力在林知聿身上。
林知聿他們出門的時候,又遇上了段吟竹。他笑眯眯地同眾人打招呼,看那架勢,分明就是一直在等著他們。
拜那隻七階禍妖所賜,今年的千燈會約莫是化浮城內近年來最熱鬧的一次,街上人滿為患。
可今日的天氣實在算不上好,天空像是被一塊厚重的幕布隔絕了太陽的光線,陰沉沉霧濛濛的,讓人不安。
段吟竹在一旁脫口而出:“……一般這樣的天氣都是有預兆的,怕是有禍事將臨。”
薛桐:“呸呸呸,閉上你的烏鴉嘴。”
段吟竹攤了攤手:“嘿嘿……說說而已嘛。”
幾人一直在城中逛到了午時,都未發現任何異常。沿途中,偶爾聽到有修士氣急敗壞地大聲的抱怨,所謂的七階禍妖都是騙局,不過是為了將他們騙來千燈會放出的噱頭,等今日一過,他們就離開化浮城。
林知聿想的是,就算沒有七階禍妖,那之前殘害那些修士的,又會是什麼東西?
等天色漸暗,城內點亮了一盞盞花燈,沿著河岸那一片,更是燈火明亮,絢麗璀璨。
河上緩緩駛來一艘艘華麗的船隻,船頭安置了展示區,放著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天材地寶。這些東西,多是若水莊梅氏和城內其他世家所收藏的,越是珍貴難尋,越是能彰顯宗門世家的地位。旁人若是有看上某樣寶貝的,只需拿出同等價值的寶貝,以物易物便可。
林知聿也看得入了神,悠悠嘆了口氣,若是其中有星薊鏡就更好了,就不用他費功夫去尋了。但隨即又想到,他就是搜遍全身上下,也拿不出能交換星薊鏡的寶貝出來。
就在這一片熱鬧喧囂中,突然,一聲振聾發聵的獸吟不知從何響起,幾乎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鼎沸的人聲頓時如潮水般退去,人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看你。
人群中,響起一道驚恐的聲音:“我看到了……是、是禍妖,往隴武殷墟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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