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聿餘光瞥見顧景之繞到了殷弘的身後,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他繼續說道:“我猜,化浮城最開始遇害的修士,並不真的是禍妖所為。或許是被你飼養的邪物所害,但你怕過早暴露邪物和陣法的存在,引來眾仙門的討伐,於是便留下禍妖的氣息,將修士的慘死栽贓嫁禍給禍妖,好讓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禍妖身上。”
“聽聞修仙界中殷氏擅長陣法,你身為殷家家主,改良上古陣法自然是不在話下。於是成功後,你便放出關於禍妖的種種傳言,誘惑著修士源源不斷地趕來化浮城,只等千燈會盛況這一天成功開啟法陣,放出邪物。”
顧景之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站在殷弘的面前,身姿挺拔,眼神透亮,口若懸河,竟不見半分的怯懦。在他的印象裡,何曾見過林知聿這副模樣。
或許,是他自己從未如此認真的看過林知聿。
一時間,顧景之竟有些失神。
“沒錯,我的孩子們餓了太久,修士的血肉可是大補,要怪只能怪那些人太過倒黴撞上來。”事到如今,殷弘也承認了,仔細將林知聿打量了一番,見他只是個資質平庸的無名小卒,顯然有些失望,“看你修為平平,沒想到心思倒還細膩。”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說到底,還不是你們這群人太過貪婪,不過一隻七階妖獸,便引得你們趨之若鶩,誰也不願離開。我不過是利用了你們的心中的貪慾而已。”
“好了,該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你們也不算死得不明不白了,還有什麼話就去它們的肚子裡問吧。”殷弘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不打算再與他們糾纏,於是催動招陰幡,邪物如潮水一般朝他們撲去。
殷弘的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他已落入顧景之結陣的範圍,陣中的風旋轉著,如同無數把利刃一般,與顧景之的君予劍一同向他襲去。
殷弘冷冷一笑。他怎麼可能沒注意到顧景之的小動作,不過他尚且願意陪他們玩一會,讓他們知道,他們哪怕絞盡腦汁,於他殷弘而言,也不過是蜉蝣撼大樹。
就在這時,顧景之的劍光偏了幾寸,轉向了殷弘旁邊的陣眼處。
眼看就要毀了那處陣眼,說時遲那時快,殷弘從懷中取出一顆瑩白的珠子。即使相隔甚遠,林知聿也能感覺到那珠子上的磅礴洶湧的靈力。
殷弘單手將珠子推向顧景之的劍尖,竟然生生將君予劍同陣法中的飛刃一同阻攔了下來,顧景之受靈力撞擊的影響,飛出去數米遠。
他執劍撐住身體,嚥下了喉中的腥甜。
“顧師兄,你沒事吧?”陸青空一邊抵禦著邪物,一邊將顧景之扶起來。
與此同時,段吟竹也給林知聿發來了傳音。他同其他修士先去了化浮城中,這會兒心急火燎地同林知聿問道:“你們那邊怎麼樣?邪物怎麼打不完啊,我們這邊快堅持不住了。”
段吟竹剛說完,便有邪物朝他撲去,等他躲過眼前的麻煩,那道傳音符已經失效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時,他的余光中落入一道修長的白色人影。那人似乎是個年輕男子,氣定神閒地落於屋簷上,周圍激鬥不止,混亂不堪,他身上的白衣卻纖塵不染,像個局外人一樣與周圍格格不入,不知他就這樣旁觀了多久。
男子戴著一張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的臉,只依稀能看見他薄而紅的唇,和凌厲的下頜。
那些窮兇極惡的邪物似乎極度忌憚他,遠遠地便從他身邊繞開。
看樣子是個厲害的大能。
那他們不是有救了?
一想到這,段吟竹高興起來,衝著那人揮了揮手,“道友……哦不,前輩,你快救救我們。”
誰知那男子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波瀾不驚,隨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喂!”段吟竹不死心地又喊了一聲。
見死不救,誰啊這是?!
南境島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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