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律堂的這三個月裡,度日如年,如此難熬,江奕擔心時間拖得越久,他與林知聿之間的誤會會如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他每時每刻不在想著出來以後,要如何如何地補償林知聿。
所以禁制一過,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來林知聿的住處。
……他出來的那一刻既期待又欣喜,卻在半路遇上了顧景之,他聽了個大概臉色大變,預感到不對立馬慌不擇路地往林知聿的住處趕去。
但到底還是來晚了,身形單薄的青年毅然決然地同清遠仙尊說,他要與師門斷絕關係,不復往來。
那句話仿若一記悶錘重重地砸上他的天靈蓋,頭暈目眩,幾乎讓他站立不住。
可是為什麼,師尊竟然也會同意讓林知聿離開?
看著林知聿決絕離去的背影,江奕的心慌亂得無以加復,他清楚的意識到,拂光殿是他與林知聿之間唯一的聯絡,若是就這麼讓林知聿離開,日後自己只怕是會後悔。
江奕火急火燎地追了林知聿一路,唯恐慢了一步,便將那人跟丟了。終於到了外山的河谷時,他將林知聿截停了下來。
江奕還是那一身標誌性的黑衣,下巴上一圈青色的短茬,目光渙散,眼下也是一片青灰色,比起往日那副肆意桀驁、不可一世的樣子,可真是狼狽得很。
“跟我回去。”
江奕攔在他的面前,像是還沒有從方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冷著臉,不由分說便要去拉他,被林知聿躲開了。
林知聿:“你要攔我?”
江奕仔細看著林知聿的樣子,三個月沒見,說長也短,以前他外出下山歷練,見不到林知聿的時間比這更長,如今再看見林知聿,卻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沒錯過林知聿眼中的疏離——之前便是毫不掩飾,如今更是明顯。
如同在看著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江奕呼吸一窒,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如蟲蟻在啃咬。
他變得有些慌亂侷促,開始故作輕鬆地自說自話:“在紀律堂的三個月,那裡很安靜,我想了很多……想起以前的事,也想著你什麼時候會答應來看我。”
“以前……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那時太驕傲自負了,卻從沒想過你的感受。是我,嫉妒顧景之,卻總是遷怒與你……”
嫉妒顧景之明明最是冷漠自私,卻可以輕鬆得到你的信任。
江奕閉了閉眼,那日那些弟子嘲笑林知聿的話猶在耳邊,揮之不去。
“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並不是討厭你,我只是、只是——”
“可是——”林知聿冷漠地打斷他,“江奕,我已經不再是拂光殿弟子,你也不再是我的師兄,你再說這些,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江奕臉上激動的神色猛地僵住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林知聿嗤笑一聲,“何必做出這樣的表情,一直以來,最想讓我離開天虛宗的不就是你嗎?”
“不、我不是……”
“今日我與師尊的話你也聽見了,連清遠仙尊都允我離開,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攔下我?”
“為什麼一定要走?我以後會改,不會再欺負你,也不再讓其他人欺凌你,你就不能……留下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