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別不知自己來到了何處,遠遠地又看見了那座小屋。
胸口處突突地跳動著,那處的皮肉曾被林知聿毫不留情地反覆扎穿,哪怕現在只是一想起,也會刺激得生疼。
之前的那個聲音如影隨形,循循善誘,又像是在替他不平:
“他們就是躲在那個地方,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日夜恩愛,可你呢?除了像個懦夫一樣遠遠看著,還能做什麼?你難道就甘心將自己的心上人拱手相讓嗎?”
一想到林知聿曾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雲別呼吸一緊,腳下已是不受控制地往小屋的方向而去。
簷下坐著一個人。
不知是不是風雪的聲音掩蓋了他的腳步聲,聞人落並未發現他。
雲別捏了捏額角,躁鬱的氣息像颶風一般從他身上席捲而過,待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殺了聞人落。
雲別目光怔忪,不敢相信聞人落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喃喃了好幾遍:“我殺了他?”
“他不是該死嗎?一勞永逸的事有什麼不好,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跟你搶林知聿了,你也不必再束手束腳,擔驚受怕了。”
是啊。雲別緊抿著唇,陰鷙的目光滲著寒意,俊美的面容也染上了一絲乖戾。
他的喉間抑制不住地溢位幾聲笑音,肩膀也跟著一顫一顫。
但很快,雲別臉上那古怪的興奮和笑意蕩然無存,他猛地後退一步,將手背到了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停搖頭,“不對,哥哥那樣在意他,我殺了聞人落,哥哥一定會更怨我恨我,他再也不會想看見我的。”
“都是你!”雲別眸色沉沉,戾氣橫生,語氣尖銳,“都是你教唆我犯錯!讓我被哥哥厭棄。”
“可我是在幫你啊。”那個聲音不急不緩地辯駁道:“你難道不想他陪在你身邊嗎?”
“我當然想!”
“可是、可是——”雲別緊緊按在了胸口處,眸子中蒙上了一層水霧,哽咽道:“哥哥會親手給他報仇,會對我動手……”
“那他可真是狠心。”耳邊的聲音冷笑著嘆息,“你對他這般一往情深,卻換不來他的真心。不若這一次,你出手殺了林知聿可好?”
“殺了……他?”雲別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迷茫,思緒也落後了一大截,甚至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那個聲音又開口了:“只有他死了,他才會完完整整屬於你,他的心再不會落在別人的身上。只要你想,你可以把他做成最聽話的傀儡,他只是你一個人的,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搶走他。”
聲音頓了頓。
“只有狠心,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當期待落空、感情破滅以後,只有死才是最好的歸宿。痛苦只是一時的,你只是太想抓住他了,既然放不下,那就將他綁在身邊,哪怕是軀殼,生生世世,也要糾纏不休……他總會原諒你的。”
雲別神情恍惚。
若是自己死了,那林知聿會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徹底忘記他。
遠遠的天邊,落下來一道急匆匆的人影,宛如一個小白點,被凜冽的風雪裹挾。
“諾,他來了——”
雲別跟著聲音望過去,眼裡已不見任何的迷茫之色,取而代之的,是被風雪浸染後的冰冷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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