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去,他們便被濃稠的黑暗徹底裹住,這種沉悶壓抑的感覺讓人喘不過氣來,彷彿四面八方隨時都會有未知的東西竄出來。
兩人不敢多做停留,屏息斂氣,一路疾行。約莫半炷香的時間,他們抵達了通道盡頭。
前路豁然開朗,但周遭的氣溫卻隨之驟降,彷彿將他們扔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窖裡。
林知聿從小白那裡得知,他們離造化玉髓已經很近了。
終於……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喜色,速度又快了幾分。
二人翻越一道溝壑後,直至踏上了一片平坦開闊的海底空地,才駐足停下。
四周死寂沉沉,海水漆黑如墨,朱寰下意識回頭望向來路,他們身後的溝壑幽深蜿蜒,黑漆漆的崖壁垂直向下,深不見底。
刺骨的寒意浸得他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轉頭瞥見林知聿神色凝重、心緒不寧,心頭頓時一緊,低聲開口詢問:“可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林知聿抬手輕輕按壓眉心,面容沉鬱。
此刻,他的耳邊正不斷迴盪著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還有千軍萬馬浴血廝殺的怒吼。
一抬頭,一名身披戰甲、跨坐高頭戰馬的將軍正提著長槍朝他氣勢洶洶刺來。林知聿下意識想要抬手抵擋,誰知那道身影卻如幻影一般徑直從他的身體穿過,未曾給他帶來半分傷害,周圍浴血拼殺的人也全然看不見他這名“外來者”。
很顯然,眼前這些幻影只有他能聽到、看到。
小白的聲音適時在識海中響起:“這裡曾是戰場,從前這塊地上廝殺無數,血流成河,白骨累累。後來歲月更迭,日月變換,古戰場被海水吞沒掩埋,沉於海底地層之下。你眼下所見,皆是當年大戰殘影。”
林知聿將這番話也告訴了朱寰。
朱寰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散落在礁石縫隙間的斷矛殘刃,心想道,這個地方從前死了這麼多人,難怪如此陰森森的。
不多時,兩人的目光齊齊被遠處一抹幽幽藍光牢牢吸引。
那光芒雖不算熾盛,但在幽暗的海底之中,卻顯得格外醒目。
此刻不用小白提醒,林知聿已然清晰捕捉到那道藍光蘊藏的獨一無二的渾厚力量,他心中狂喜不止,才算鬆了口氣:“那就是造化玉髓。”
朱寰先是一愣,隨即心頭大石落地,他難掩振奮:“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我們找到了玉髓。太好了!我們快點動手,早日將造化玉髓帶回北域……”
他話還沒說完,林知聿此時比他更心急,已經往造化玉髓的方向衝了過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那藍光不單單是造化玉髓發出的。
無數珍稀的海底靈花異草,根莖纏繞、枝幹相融共生,層層堆疊融合成一座高聳花塔,將造化玉髓穩穩託舉在頂端。
花草長年受到玉髓的滋養,長勢異於尋常,根莖花葉盡數膨大數倍。或許是造化玉髓的力量過於磅礴濃郁,這些草木終究無法靠自身盡數吸納消解,於是不同品類靈植便突破物種隔閡彼此共生,凝作完整一體,且它通體變得透明,透出和造化玉髓一樣的清冷藍光。
那場景看起來有種違和又極致的奇異美感。
林知聿覺得有些不對勁。
越靠近造化玉髓,這種感覺越強烈。
按理說,造化玉髓如此濃郁的靈氣,那些深海靈植不惜異化共生,也要爭搶玉髓逸散的力量,那這股力量,便也該吸引來其他的活物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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