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真老臉一紅:“……那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此事確實是我向陛下建議,由範侯接待南楚使團……”
“不是……停 !”範離聽明白了,合著自己莫名奇妙成了接待使竟是這老狐狸在背後搗鼓出來的,一不小心歪打正著,讓自己給詐出來了,今天真是來對了!
範離得理不讓人,稱呼也改了:“不是老謝,你是看我太閒了麼?我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
範離又開始掰手指頭:“你看啊!我這一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來上朝,起得比雞早,太常寺一大攤子事,我得東奔西跑找錢重建,還得替那一百多號人想出路,忙得腳不沾地兒,幹得比驢多,結果您還嫌我不夠累,給我找事,您拍拍良心,能別撈著我一個人往死裡使喚麼?”
範離連珠炮似的一口氣說完,胸膛起伏,瞪著眼睛,擺出一副你今天不給我個滿意的解釋,我跟你沒完”的架勢。
謝真被他一頓搶白,非但不惱,反而捋著山羊鬍子呵呵樂了起來:“範侯莫急,莫急!消消氣,聽老夫給你細細道來。”
範離手指輕輕敲著桌子,斜睨著謝真,拿出一個不能讓我滿意,我跟你沒完的態勢。
謝真收斂笑容,神色轉為認真:“我先與你講講這南楚使團吧……自陛下繼位以來,幾乎每隔六七年,南楚便會派遣使團前來我大漢。美其名曰‘敦睦邦交、切磋技藝’,實則行耀武揚威、打壓我朝之實。”
範離來了興致:“怎麼個打壓法?”
謝真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南楚文風鼎盛,素來重視文教,加之書齋范家底蘊深厚。實不相瞞,我大漢除卻武功一項尚能憑劍閣勉力支撐,其它琴、棋、書、畫、詩、賦、格物、算學……唉,三次大比我大漢竟……竟都是落得慘敗!”
謝真一邊搖頭,一邊自顧往下說:“去年楚國又出了一個麒麟子,六歲便能作詩《詠鴨》……”
“詠鴨?”範離眼睛瞬間瞪大。前世有《詠鵝》,這個世界竟冒出個《詠鴨》?他心中好奇,忍不住追問:“他這個鴨……是怎麼詠的?”
謝真略一沉吟,吟誦道:
“鴨,鴨,鴨,伸頸向天譁。
白羽浮青沼,紅掌踏軟沙。”
範離心頭劇震,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六歲詠鴨、新科狀元……這麒麟子,莫非也是穿越者?彷彿在茫茫異世終於嗅到了同類的氣息,急不可待追問:“謝大人,這麒麟子,您能否再與我細說說?”
謝真見範離對麒麟子如此感興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釋然。畢竟此等驚才絕豔的人物,誰聽了不想多瞭解幾分?他捋了捋山羊鬍,娓娓道來:
“此子姓範,名尋,乃南楚書齋範氏的嫡系子孫。六歲以《詠鴨》名動四方,九歲成為縣首,去年,正式參加科舉,整個南楚科場為之震動!他一路過關斬將,殿試之上,一篇洋洋灑灑的千言策論,針砭時弊,謀劃國策,令南楚國主拍案叫絕,當場欽點其為新科狀元!”
“然而,”謝真話鋒一轉,神色更為凝重,“若僅僅是文采風流、詩書上的造詣,尚不足以被南楚推崇為‘麒麟子’!此子在琴、棋、算學格物上亦有超凡的造詣!棋之一道,他去年曾與南楚棋聖宋大生對弈一局,竟只負了一子!至於琴之一道與其它本事,便非老夫所能盡知了。”
範離眼中的期待與探究之火越燃越烈。
謝真描述的這位範尋——六歲詠鴨、新科狀元、琴棋雙絕的麒麟子,其行事軌跡與神童設定,與他所知的某些穿越者模板何其相似!
他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激動,忍不住追問最關鍵的資訊:“南楚使團何時抵達臨安?”
謝真捋須答道:“十日之後。”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神色鄭重地補充道:“哦,還有一事說與你知曉。南楚與西涼,為了爭奪滇西,已然大打出手了。”
範離點點頭,心中有了計較。隨即想起一事,向謝真搓著手指道:“老謝,你看啊!接待使團,吃喝拉撒住行,哪樣都得要錢?太常寺的情況你也知道,朝廷上能不能撥點銀子下來?”
謝真看著範離:“這就是我為什麼把接待南楚使團的任務交給你的原因了,接待南楚使團非但不用朝廷上掏銀子,還能讓你賺個盆滿缽滿。”
範離看著謝真,將信將疑,乾脆將話挑明:“老謝!你別坑我!”
謝真呵呵笑了:“範侯這話說的,我何時坑過範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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