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離眨巴著眼睛,他還真不知道李延年在臨安城的住所,於是向海棠道:“那個……李太公住哪我不知道,不過有人應該知道,我這就帶你去找!”說著,轉身,笑著對劉朵交代:“我先出去一下,待會兒有幾個江湖朋友要來府上,說想看看天下第一美人。”
劉朵聞言,眼中立時閃過一絲小得意,眉眼彎彎:“你的朋友,那必須好酒好菜招待。”
範離叮囑:“其中有一個是和尚,喝酒,但不吃肉,得備些素齋。”
“明白。”劉朵會心一笑,這壞人對朋友的心思倒是極細。
範離又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差點忘了,長公主殿下呢?”
提到劉瓊,劉朵眼睛裡又開始放亮,湊到範離耳邊:“你跟姑姑說啥了,她一大早起來著急忙慌就走了,好像做了賊似的,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
“回頭我慢慢跟你細說。”
範離促狹一笑,帶著海棠出了府,心裡美滋滋。
大傻妞又像影子一樣,跟了上來。
他雖然找不到李太公住哪兒,但他知道李太公來臨安必然會找邱子泰,這倆老對頭鬥了一輩子,不知道鬥得咋樣了,他當即帶著二女,徑直往北城將軍府的方向而去。
路上,範離沒忘幫李延年敲邊鼓,信口開河道:“這次北邊打仗,李延年那小子真是命大,好幾回都跟閻王爺擦著肩膀過去,好險沒折在戰場上。”
海棠聞言,腳步下意識一頓,側過臉來,聲音裡透出關切:“他……他現在可好?”
範離擺擺手,語氣鬆快,眼底卻留意著她的反應:“沒事兒,皮實著呢!就受了些輕傷,早好利索了。你沒瞧見那小子在戰場上的模樣兒,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真拎起刀來,簡直像換了個人,那馬後邊掛了一長串兒人腦袋……少說四五十個。”
海棠先是一怔,隨即咯咯笑出聲來:“範大人,這兒沒外人,海棠就直說了吧。我這樣的身子,落在風塵裡,自己清楚斤兩。說是‘殘花敗柳’也不為過,您回頭見了李大人,還是勸他收了這份心吧。至於他爺爺李太公,既然他開口託付了,我自會盡心照看,真不必……再用這些話來試探我了。”
“哎,這話可不對。”範離停下腳步,轉過身正色看著她,收起了那副嬉笑神色,“好不好,配不配,那是你自己以為。可在李延年那小子心裡頭,你海棠姑娘,就是女神,你是沒見過他提起你時那副模樣,眼裡有光,話都說不利索。我認識他這麼久,打仗再兇險,也沒見他慫過,可一說到你,他連話都不會說了,我拿你和他開玩笑,他當場跟我急了。他那個人,看著混不吝,心裡頭比誰都重情分。他覺得你好,那就是真的好,跟別的都沒關係。”
海棠腳步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街角飄搖的酒旗,聲音輕了些:“範國公,您的好意海棠心領了。只是……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何況是我這般出身。李大人前程似錦,不該被我這樣的人拖累。他能念著我幾分好,我已經……很知足了。”
範離搖了搖頭,語氣難得認真起來:“前程是自己掙的,日子也是自己過的。海棠姑娘,人活一輩子,能遇見個把一顆熱乎乎的真心捧給你的人,不容易。別因為旁人怎麼看,就先自己把門關上了。”
海棠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眼波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鬆動了一下。
範離見海棠不言語,知道她在消化自己剛說的話,也不再多言,帶著二女一路往城北將軍府行去。
還未到府門,遠遠便感覺氣氛與平日不同。府門前值守的侍衛,身姿挺拔,眼神犀利,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肅然。
範離走近,拱手道:“勞煩通稟一聲,就說範離前來拜見邱老將軍。”
“範離?”那侍衛先是一愣,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隨即猛地瞪圓了眼睛:“您……您就是陣斬蒙闊臺的範國公?”
“正是在下。”範離微微一笑。
那侍衛瞬間變了臉色,激動得說話都不利落:“您、您、您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稟!這就去!”說罷,也顧不上禮數,轉身撒腿就往府裡跑。
海棠掩口輕笑道:“範國公如今的名頭,在整個大漢國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範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名頭就那麼回事兒,主要還是本人長得帥!”
海棠咯咯嬌笑,澹臺若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正自說笑,那侍衛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額角見汗,喘著氣對範離道:“範、範國公,邱老將軍他……他正……正,正忙著打架!他說讓您自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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