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除夕,百官不朝,宮中處處透著冷清。
景帝早起用過御膳,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只覺靜得發慌,沉吟片刻,轉頭向於世基問道:“老大、老二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麼?”
於世基躬身答道:“回陛下,大殿下這些時日……一直在府中飲酒。”
景帝眉頭微蹙,沉默片刻,又問:“老二呢?”
“二殿下昨日……又納了位妃子。”
景帝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放下,目光望向殿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執事太監匆匆來報:“陛下,二位殿下來給陛下請安。”
景帝擺了擺手,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去回他們,就說朕很好,讓他們都回去吧。除夕了,各自安生便是。”
太監領命,躬身退下。
景帝獨自坐了半晌,忽然起身,讓於世基尋來一把掃帚,說了聲‘你不用跟著’,獨自往宗祠而去。
於世基望著那道身影穿過長廊,心中百感交集,別國皇帝有無數妃嬪,而他們這位陛下只有兩個女人,卻都不在了。
幾隻寒鴉落在光禿禿的枝椏上,喳喳叫了兩聲,更添了幾分蕭索。
大漢宗祠,景帝握著掃帚,一下一下,緩緩掃著石階上的落葉與薄塵,動作不疾不徐。
風穿過簷角,吹得供桌上燭火微微搖曳,一排排靈位靜立,沉默無聲。
身後輕緩的腳步聲響起,景帝回頭,見是劉瓊。她今日未著華服,一襲素衣,長髮隨意挽在腦後,整個人雍容淡雅。
景帝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姐,你怎麼來了?”
劉瓊淡淡一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說著走到供桌前,拈起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恭敬對著靈位拜了三拜,將香穩穩插入爐中。
青煙嫋嫋升起,劉瓊回頭看著景帝,聲音輕緩卻帶著幾分關切:“身邊沒個女人不行。這偌大的皇宮,冷鍋冷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再找一個吧,我可是知道有好幾位女子一直喜歡你,至今未嫁。”
景帝苦笑一聲,將掃帚靠在廊柱上,負手望著宗祠內明滅不定的燭火,半晌才道:“心裡已經被一個人裝滿了,再容不下別人了。”
劉瓊眉頭微蹙:“你這是何苦?”
景帝轉過頭,嘴角浮起一絲玩味:“苦從何來?”
“學會跟我打禪機了是吧?”劉瓊冷哼了一聲:“我在御花園轉了一圈,宮裡冷冷清清的,沒個過年的樣兒。”
景帝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還能怎麼辦?年年都這樣。”
劉瓊瞪了他一眼,語氣忽然一軟:“你硬要這樣,沒人管你。我要去看我的果果了,你去不去?”
景帝一怔,眼前一亮,隨後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
公主府內一大早就已經熱鬧開了。
灑掃庭院的,貼對聯的,置辦酒席的,下人們裡裡外外開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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