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離瞧得分明,知道小妮子接連輸錢憋了火氣,心態已然不穩,正要開口勸解。
一直立在劉朵身後的澹臺若風忽然開口:“妹妹,我替你打兩把,準贏。”
範離聞言眼前一亮。
澹臺若風乃是純元境修為,武者臻至此境,周身意識早已凝練入微,丈許範圍之內,塵埃起落、氣息流動、牌面細微紋路差異,盡數可察,分毫不漏。
這簡直就是天然的作弊利器。
他便是靠著這個,在君再來賭場大殺四方,自己倒把這茬給忘了。當下念頭一轉,立刻順著澹臺若風話頭向阿果道:“果果,你今日手氣有點差,正好你下來歇歇,讓你澹臺姐姐玩兩把,過過牌癮。”
阿果素來敬重澹臺若風,二人脾性相投,又素來佩服她沉穩心性與高強武功,聞言立刻點頭起身,讓出座位。
澹臺若風從容落座,新一輪牌局重新開啟。
自她上桌那一刻起,局勢瞬間逆轉。
她摸牌從容,出牌沉穩,每一張取捨都恰到好處,不貪大牌、不冒風險,避炮防截,運籌有度。
起初眾人只當是湊巧,可一把接一把,平胡、對對胡、清一色,大三元接連不斷,胡牌節奏又穩又密。
短短兩圈牌打完,桌上局勢徹底逆轉。
紀橫的好運戛然而止,頻頻點炮,方才贏來的銀票元寶飛速往外流;劉項依舊輸得不急不緩;就連手氣絕佳的劉朵,也難再胡牌。
唯有澹臺若風一人大殺四方,不光輕輕鬆鬆把阿果之前輸掉的數千兩盡數贏回,還倒贏兩萬餘兩。
紀橫輸得臉都綠了,再也沒了之前囂張炫耀的氣焰,捏著牌唉聲嘆氣。
阿果站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
只有範離明白,澹臺若風這純屬降維打擊。
就在此時,一聲悶雷自天邊滾滾傳來,轟隆隆碾過臨安城的上空。
牌桌上幾人不由停下手上動作,面面相覷。
紀橫抬頭望了望屋頂,三角眼一翻,罵罵咧咧道:“真特麼邪門了,大冬天的打雷?老子活了二十多年,頭一遭見這事。
估計是老天爺看我打牌輸錢了,氣得替我鳴冤!讓你們這幫娘們兒見識見識什麼叫天理昭昭。
範離斂去笑意,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從心底升起,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人在極遠處呼喚,又像是天地間某股龐大的力量正在甦醒。於是將精神力悄無聲息探出體外,下一瞬,範離心神劇震,一股強橫到近乎令人窒息的威壓,在虛空中彌散。
範離緩緩起身,目光穿透夜色,遠遠望向西南方的天際。
景帝獨坐於天地之間,周遭風雪翻卷,頭頂電蛇狂舞,可他的心神卻彷彿置身另一片天地。
恍惚間,想起範離曾在崇禮臺上說過的一段話:“永珍攖寧,澄懷若止,虛空有盡,我願無窮。”
忽然之間,他的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再為過往的遺憾掛懷,不再被帝王的權位束縛,心境豁然開朗。
剎那間,這方天地的規則在他面前徐徐展開,原本模糊的大道軌跡變得清晰通透,每一絲氣息流轉都暗合天地至理。
黑雲越壓越低,電蛇瘋狂舞動,忽然間,一道閃電撕裂黑夜,當空貫下,直指景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