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進三月,天氣已經轉暖。
鹿鳴城外,兩道山谷之間仍然有著焦黑的痕跡。
城裡的百姓連同駐軍幾乎用了一個月才把城外的屍體清理乾淨。
滲入地下的鮮血把泥土染成褐色,解凍之後開始鬆軟,血腥氣便透了上來。綠草輕輕探出嫩芽,一簇一簇的,零星綴在那片焦土上。
幾十名護衛,護著一架馬車,在山谷中疾馳,一路駛到城下。
城頭上的守軍探出半個身子,粗聲吼道:“來者何人!”
城下那名侍衛催馬上前半步,揚聲回道:“北晉陳宣,求見你們郡主。”
城頭上的守軍明顯愣了一下,回頭與身旁的校尉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又探出頭來,語氣緩和了些許:“稍候,容我等通報!”
鹿鳴城中心的廣場上,陳漁一身大紅色的錦袍,雙手抄在袖子裡,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像前。
石像的頭部已經成形,眉眼勾勒得乾淨利落,下頜的線條微微上揚,帶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神氣。即便還沒打磨出最後的細部,那股子慵懶裡藏著鋒芒的勁兒,已經透出七八分神韻。
石像下有十幾名石匠,有的正站在腳手架上鑿發冠的紋路,有的蹲在地上打磨衣袍下襬的褶皺,錘鑿聲叮叮噹噹。
環兒站在她身旁,懷裡抱著一件狐裘披風,望著那石像,忍不住小聲嘀咕:“小姐,這石頭都刻了快兩個月了,你天天來看,不膩麼?”
陳漁沒回頭,嘴角彎著一道淺淺的弧,所問非所答:“他走了三個月了。”
環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往她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道:“小姐,你該回去了。早春風硬,你在這兒站了小半個時辰了,你肚子裡……”
陳漁的目光從石像上移開,飄向南方,半晌,才悠悠嘆了口氣,輕聲說:“聽說三月初八他要大婚。”
環兒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沒接話。
陳漁話音剛落,身後便響起一道粗獷爽朗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戲謔腔調:“弟妹,我怎麼大老遠聞到一股子酸味?”
陳漁回頭,只見李延年大步而來,身後跟著四名親衛。
李延年走到近前,先朝陳漁咧了咧嘴,又仰頭看了看那石像,嘖嘖兩聲:“別說,刻得還真像。”
陳漁不氣不惱,甚至微微側了側身,像是給他讓出個觀賞石像的好位置,語氣平淡:“你兄弟大婚,你準備隨點什麼禮?”
李延年嘿嘿一笑:“我兄弟給我來信了,說是讓我給他打塊地出來。但是現在北元雖然亂了,但只是小規模衝突,大戰還沒打起來。”
陳漁眼睛微眯,目光從石像上收回,落在李延年臉上。她聽出了這句話裡的分量,語氣裡添了幾分認真的意味:“你說的是北晉?”
李延年嘆了口氣:“真沒意思,什麼都瞞不了你。”
陳漁嘴角微彎,隨即又想起了什麼,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你出兵,陛下會同意?”
李延年像是早有準備:“陛下現在大權下放。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兄弟就會頂上謝真的位置。”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可那個棒槌似乎不怎麼感興趣,他給我來信說,願不願意陪他瘋一把。賭贏了,整個北晉的版圖就會劃到大漢這邊來,算是給某人的禮物。”
他說“某人”兩個字的時候,特意拖長了音,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陳漁那邊飄了一下。
”?呢了輸賭“:句一了問追,年延李向看,頭過偏晌半,了濃發越意笑的角漁陳
”?了輸賭“
”!在存不就“:眉挑了挑年延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