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議事廳內,落針可聞。
唯有三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各自胸腔中心臟狂跳的悶響。
主宰!
這兩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咒,讓三位在東洲北部也算是一方強者的尊者,感到一陣陣眩暈和窒息。
東洲已經多久沒有出現過主宰了?
八萬年?
還是更久?
久到“主宰”這個境界,在絕大多數修士,甚至很多新晉尊者眼中,已經成了遙遠的上古傳說,成了典籍中語焉不詳、真假難辨的符號。
現存最古老的典籍中,關於主宰的記載也少得可憐,隻言片語中透露出的資訊,是凌駕於尊者之上,真正能掌控一方天地本源,言出法隨,近乎神明般的至高存在。
那是歸墟真正的巔峰,是無數修士仰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宗主,”赤陽尊者艱難地開口,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有冷汗悄然滑落,浸溼了鬢角,“若……若那位前輩,真是……主宰,那我赤霄宗……”
他想說“是福是禍”,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在那等疑似主宰的存在面前,赤霄宗這樣的勢力,與螻蟻何異?
對方或許一個念頭,就能讓赤霄宗萬載基業煙消雲散。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生命層次和絕對力量帶來的、令人絕望的差距。
“冷靜!”赤霄尊者畢竟是執掌一宗數千年的梟雄,強行壓下內心深處翻騰的恐懼,“鑑靈鏡被反噬崩裂,說明那位前輩的修為確實深不可測,遠超宇宙霸主,達到了一個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無法揣度的層次。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否就一定是傳說中的主宰,尚未可知。”
“宗主的意思是?”赤月尊者看向他,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思索。
“東洲已經整整八萬三千餘年,未有主宰出世。”赤霄尊者目光閃爍,聲音低沉而急促,彷彿在說服自己,也彷彿在梳理思路,“上一個有明確記載的主宰,還是八萬多年前的‘混元主宰’,但其早已不知所蹤,生死成謎。主宰境到底有多強?到底擁有何等威能?現今東洲,無人親眼見過!所有描述都來自古籍傳說,其中或許有後人誇大、神化的成分。”
他拿起那面破碎的鑑靈鏡,指著上面那猙獰的裂痕,繼續道:“鑑靈鏡雖能探測宇宙霸主,但其探測上限,恐怕也就是宇宙霸主的層次。若對方的實力,超越了尋常宇宙霸主,達到頂尖宇宙霸主的境界……那麼,鑑靈鏡一樣無法準確探測,甚至被其恐怖的大道氣息反噬崩裂,也完全說得通!”
赤陽尊者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附和:“宗主是說,那位前輩可能並非真正的主宰,而是……一位實力達到匪夷所思地步的頂尖宇宙霸主,只是可能已經觸控到了主宰境的門檻?”
“這是目前最合理、也最能讓我們接受的推測。”赤霄尊者緩緩點頭,自信說道:“一位觸控到主宰門檻的恐怖存在,讓四位宇宙霸主心甘情願追隨,並非絕無可能。畢竟,在歸墟,實力就是一切。追隨一位有望主宰的至強者,對那些宇宙霸主而言,或許也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而對於我們赤霄宗而言,無論那位前輩只是頂尖宇宙霸主,還是觸控到主宰門檻的恐怖存在,其實……並無太大區別。”
都是能隨手捏死他們,讓赤霄宗萬劫不復的恐怖存在。
赤月尊者沉吟片刻,緩緩道:“如此說來,我們之前的應對,並無差錯,甚至可以說是唯一正確的選擇。無論那位前輩是何種層次,都絕非我赤霄宗能招惹。釋放最大善意,讓清雪跟隨侍奉,是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也是代價最小、或許還能換取一線機緣的選擇。”
“不錯。”赤霄尊者將破碎的鑑靈鏡小心收起,彷彿那是一件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物品,“清雪那邊,我已再三叮囑,務必小心侍奉,謹言慎行,絕不可有絲毫怠慢,更不可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一切,以那位前輩的意志為準。若能因此讓那位前輩對我赤霄宗有一絲好感,或者清雪能在侍奉過程中得到一些指點,那對我赤霄宗而言,便是天大的機緣,足以改變宗門命運!即便不能,也絕不可為敵,哪怕受些屈辱,也必須忍耐!”
“只是……”赤陽尊者還是有些擔憂地看向棲雲閣的方向,眉頭緊鎖,“讓清雪那丫頭跟在那等喜怒難測、心思如淵似海的存在身邊,會不會有危險?那位前輩的來意、目的,我們一概不知。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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