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論如此小心翼翼地向人“獻媚”。
但不知為何，看到那位清冷如月的蘇清雪出現在韓錚身邊，她心裡就憋著一股勁兒，無緣無故起了爭寵的念頭。
韓錚垂眸，目光掃過那幾塊散發著淡淡靈氣與誘人光澤的點心，又落在九命那張寫滿了“快試試看”的明媚臉龐上。
他能感受到少女獻上此物時那份混合了驕傲、忐忑的複雜情緒。
這情緒並不惹人厭煩，反而透著幾分鮮活與真實。
他並未立刻去取，只是淡淡道：“費心了。”
平平淡淡的三個字，卻讓九命那雙金眸瞬間變得更加璀璨，彷彿有星光落入其中。
她唇角忍不住上揚，露出一抹明媚如陽光的笑容，但很快又抿了抿，努力維持著端莊的儀態，只是將瓷碟又往前送了送，聲音裡帶著一絲雀躍：“不費心的，你喜歡就好。快嚐嚐看嘛！”
就在這時，另一道清淺從容、幾乎無聲的腳步聲，自樓梯口傳來。
九命臉上那明媚的笑容幾不可查地淡了一瞬，捧著瓷碟的手指微微收緊，身體不自覺地朝韓錚的方向更靠近了些，彷彿一隻無意間豎起無形屏障的、領地意識覺醒的小獸。
她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樓梯口，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本能的警惕和不易察覺的、被入侵了私人空間般的不悅。
蘇清雪端著一個通體瑩白、毫無雜質的寒玉托盤，緩步走入。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素淨至極的月白色道袍，寬袍大袖，除了腰間一根同色絲絛，再無任何配飾。
墨髮如瀑，僅用一根素白玉簪綰了個最簡單的道髻，幾縷髮絲自然垂落，襯得那張清冷絕美、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龐愈發冰肌玉骨，氣質出塵。
與九命那身華貴明豔的金裙相比，她淡雅得像一幅水墨畫，帶著疏離的仙氣。
她似乎並未察覺到九命那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也未在意空氣中那縷清甜的糕點香氣，只是徑直走到玉幾的另一側，將寒玉托盤輕輕放下。
托盤上唯有一隻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剔透如冰晶的玉盞，盞中盛著淺淺一層近乎透明、只在盞底靜靜臥著一小截翠綠如玉的“悟道茶葉”的液體。
沒有任何香氣逸散，只有一股極其內斂純淨、彷彿能滌盪神魂塵埃的寧靜道韻，似有若無地縈繞在盞口，與瓷碟上點心的甜香形成微妙對比。
“前輩，此乃子夜清心露。”
蘇清雪的聲音清澈平靜，如同山澗冷泉，不帶絲毫情緒起伏。
“以子夜時分、無月無星之際採集的‘無垠之水’，煮沸後投入此截悟道茶枝，待其精華盡數融入水中，葉枝沉底，水復歸清澈。無色無味，僅餘一縷輔助靜心凝神、澄澈靈臺的微末道韻。前輩修行感悟時，或可置於身側，聊作清心之用。”
九命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盞清澈得近乎虛無的子夜清心露”上。
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晶瑩誘人、靈氣盎然的“金蕊玉露酥”……
忍不住撅起了小嘴。
她一邊眨巴著眼睛，一邊又不甘示弱的轉向韓錚，將盛著點心的瓷碟再次遞近了些。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盛滿了“選我的點心吧”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