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仙山,又稱“懸空仙島”。
仙山主峰之巔,一片完全由萬年溫靈白玉鋪就、廣闊無比的問道廣場之上,此刻氣氛卻與這仙家勝境的寧靜祥和格格不入,劍拔弩張,肅殺之氣瀰漫。
廣場之上,雲渺仙宗數千名內門、真傳弟子,身著統一的月白、淡青、淺碧道袍,分列兩側,人人臉上都帶著緊張、憤怒、屈辱,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們前方,是數十位氣息沉凝、最低也是封王巔峰的長老,以及站在最前方、氣息如淵似海的三位老者。
分別是雲渺仙宗當代宗主“雲渺子”,以及兩位太上長老“雲松”、“雲竹”。
三位皆是宇宙霸主級別的存在,此刻卻臉色鐵青,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在他們對面,廣場中央,只孤零零地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看起來約莫三十許、面容陰鷙、眼神桀驁、穿著一身與雲渺仙宗格格不入的漆黑繡金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充滿了暴戾、陰冷、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赫然也是一位宇宙霸主!
而且其氣息之強,隱隱還在受傷的雲渺子之上!
他腳下,白玉地面龜裂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幾名雲渺仙宗長老打扮的修士,倒在他身後不遠處,氣息奄奄,顯然是被其所傷。
“雲渺子,本尊再說最後一次。”黑袍男子開口,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快意,“將這雲渺仙宗宗主之位,連同《雲渺道經》全本,還有你們珍藏的那枚‘上古星核’,乖乖交出來。本尊念在昔日同門一場,或許可放你等一條生路,只廢去修為,逐出山門。否則……”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目光掃過廣場上那數千名面帶恐懼的雲渺弟子,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否則,今日,本尊便讓這傳承了十萬載的雲渺仙宗,血流成河,雞犬不留!就像……當年你們對本尊所做的那樣!”
此言一齣,滿場譁然,眾弟子又驚又怒。
“無天!你放肆!”
一位白髮蒼蒼的太上長老“雲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黑袍男子怒斥,“當年是你自己偷學禁術,殘害同門,叛出師門!宗主念舊情,只將你逐出,未取你性命,已是仁至義盡!你不知悔改,如今修為有成,竟敢回山門作亂,欺師滅祖,簡直罪該萬死!”
“哈哈哈哈!”被稱為“無天”的黑袍男子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仁至義盡?好一個仁至義盡!當年若非你們這些老不死的偏心,將最好的資源都給了雲渺子這偽君子,本尊何須去偷學禁術?若非你們聯手圍攻,本尊的道侶何至於慘死?逐出師門?廢我修為?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今日,本尊便要你們連本帶利,一併償還!”
他周身黑氣暴漲,一股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將整個問道廣場都籠罩在一片森寒之中。
許多修為較低的弟子,當場臉色發青,瑟瑟發抖,幾乎要被凍僵神魂。
“今日,本尊便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無天尊者眼中兇光畢露,一步踏出,腳下白玉炸裂,便要再次動手。
“孽障!你真當老夫怕你不成?!”宗主雲渺子鬚髮皆張,怒喝一聲,強行壓下傷勢,便要催動宗門大陣,與這叛徒拼死一搏。
另外兩位太上長老也同時上前,氣息爆發,準備聯手。
一場同門相殘、血染仙山的慘劇,似乎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嗯?”
一個平淡的、彷彿帶著些許困惑的輕“嗯”聲,突兀地、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這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無天尊者那狂暴的殺意和威壓,穿透了雲渺子等人決絕的氣息,如同清風拂過湖面,瞬間打破了場中那凝固到極點的肅殺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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