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消失之後,廣場上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是那種沒有聲音的安靜,是各種細微聲響都在的那種安靜——風貼著地面走的聲音,碎磚偶爾崩裂的聲音,遠處城牆根還殘留的能量紋路在暗下去的過程中發出的那種細密噼啪聲。所有的聲音都在,但沒有人開口,於是它們各自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持續了一陣子。
蕭玄先動了。他蹲下身,用手指在灰袍人站過的那個位置抹了一下地面,指腹上沾了一層極薄的細灰。他把灰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捻了捻,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
“他站了大約十息。十息之內,他的腳沒動過。”蕭玄說,“他身後那兩個人也沒動過。三個人呼吸的節奏是一致的。”
獨孤寒站在門框外側,劍鞘搭在肩上。“你能看出他們的修為?”
“看不出。他們身上有東西壓著,能量不外洩。”蕭玄走到韓錚身邊,“但那根短杖的材質跟你手裡這根長杆一樣。是同一批東西里分出來的。”
韓錚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長杆。灰袍人已經走了,但那股氣息還殘留在他站過的那塊地面上,像是被碾碎後又攤平的灰塵,薄薄一層,在夜風裡慢慢散開。
“他們不會只有三個人。”韓錚說。
蕭玄點頭。“如果短杖是同一批東西,那周衍當年做這把鑰匙的時候至少分了七份。你集齊了三份,剩下的還在外面。那些人手裡至少有一份。”
韓錚把長杆插回腰側的束帶裡,轉身走回正殿。油燈還在燒,燈芯短了一截,火苗小了些,殿內的光比剛才暗了一線。他在殿中央的石板上坐下,盤好腿,閉眼,重新內視丹田。
金丹還在轉,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但更穩了。那些金色符文已經完全嵌進了經脈壁裡,從內視的角度看過去,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內壁上畫了一層細密的金線,每一條都沿著經脈的走向延伸,互相交錯,形成一張完整的網。這張網覆蓋了他體內所有的主要經脈,從丹田往上直到頭頂,往下直到腳底,沒有一處空白。
半步混沌仙的境界像是某個還沒完全合攏的視窗,窗框和窗扇之間還留著一道縫。他能感覺到窗戶外面有什麼東西在動,帶著比金仙之力更高一個層次的氣息,只差最後一步就能推開那扇窗。
但他知道不能急。金丹還在運轉,能量還在迴圈,經脈壁上的金網才剛剛形成,還需要時間去長牢。他睜開眼,殿內的油燈跳了一下。
蕭玄在對面坐下來,把薄冊子攤在膝蓋上。“你要不要聽一下我對那三個人的判斷?”
韓錚點了下頭。
“他們不是來搶鑰匙的。如果是來搶的,剛才是最好的時機。”蕭玄翻了一頁冊子,“你剛啟用封印核心,氣息還沒穩定。他身後那兩個人的站位是標準的鉗形封鎖,說明他們擅長合擊。如果他想動手,他不會只站在那裡說話。”
“那是來幹什麼的?”
“來確認。確認鑰匙在你手裡,確認你激活了核心,確認你知不知道剩下幾份鑰匙在哪。”蕭玄合上冊子,“他看了你手裡的長杆,轉身就走了,一句話沒多問。說明他想要的資訊已經拿到了。”
韓錚沉默了一會兒。“那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三種可能。”蕭玄豎起三根手指,“第一種,他回去報信,等人來拿。第二種,他去找剩下的鑰匙,搶在你前面集齊。第三種——”他停了一下,“他在等你去找他。”
殿外傳來腳步聲。獨孤寒從門口走進來,衣襬上沾了一圈灰,像是剛在外面走了一趟。他在殿內的石柱旁停下,把劍靠在柱子上。
“城牆根的裂隙完全合攏了,看不見縫。南面城牆外側的淺溝也填平了。”他蹲下身,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地底下的能量還在流動,但比以前慢了不少,應該是在往穩定方向走。”
韓錚站起來,走到殿內那面深灰色的牆壁前,把手掌按上去。牆體傳來的溫度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那種暖意還在,沉在深處,像是地底下有一團火在慢慢地燒。他收回手,轉身看向蕭玄。
“你說的那張草紙上,第一個秘境的入口在哪?”
蕭玄翻到冊子的最後幾頁,把那張疊好的草紙抽出來攤開。“按方向判斷,在西北方,距離大約是血骨城到萬古戰場邊緣的距離。”他指著紙上一處墨跡較濃的標記,“周衍標註的時候寫的詞是混沌深淵。這個地名的落點,在血骷髏神朝管轄區域的邊界線上。”
“神朝的人會不會攔?”
“血骨城城主混沌仙九轉,副城主五轉。”蕭玄把草紙重新疊好,“你半步混沌仙的修為,放在血骨城層面不算頂級的,但也不弱。而且——”他看向獨孤寒,“他現在能切開空間層面的東西了。真遇到麻煩,跑是跑得掉的。”
獨孤寒沒接話,但點了下頭。
韓錚走到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夜色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天邊正在從濃黑變成偏深的灰藍色,再過一陣子就該亮了。城牆根那些裂隙和切縫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新生的石皮蓋住了所有痕跡,像是從來沒有被人動過。廣場上的碎磚和碎石還散在原處,但風已經把上面的浮塵吹走了大半,露出底下淺色的新茬。
。殿回走,過轉,兒會一了站他
”。走後之亮天“
。問玄蕭”?哪去“
”。走拿先人別讓能不西東的衍周“,邊腳在放來出側腰從杆長把錚韓”。口的淵深沌混找去先。向方北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