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星璇戰舟破開雲層的剎那,徐寒指尖的混沌根鬚突然繃緊。艙內共享的畫面裡,敖洄正死死盯著祭壇上的巨龍屍身——那是他的父親,淨世龍族最後一任龍王敖乾。昔日能翻江倒海的巨龍此刻如枯木般垂掛,鎖鏈穿透鱗甲的位置凝結著黑紫色的血痂,每道血痂下都隱約可見蠕動的血絲,那是被強行注入的“控魂咒”。
“父親的逆鱗......”敖洄的聲音發顫,畫面驟然拉近,巨龍脖頸處一塊暗淡的逆鱗正在微微發光,“還有溫度......”
徐寒突然按住操控臺上跳動的星核,混沌幼苗的根鬚順著戰舟縫隙探入虛空,片刻後,一段模糊的影像在艙內亮起:鎮海塔底層的暗格裡,一盞青銅燈盞懸浮在寒潭上,燈焰只剩豆大一點,卻頑強地跳動著。燈芯處纏繞著一縷淡金色的龍魂,正是敖乾殘存的神魂。
“慕家的鎖魂燈以百種陰魂煉製燈油,卻偏偏用寒潭玉髓養著你父親的魂。”徐寒指尖在指套上摩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他們需要龍王的龍魂維持大陣運轉,卻又怕龍魂反噬,這才用龍髓做餌,逼他就範。”
敖洄的龍角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我現在就去毀了那盞燈!”
“急什麼?”徐寒突然輕笑,指套在艙壁上劃出一道混沌符文,“鎖魂燈連著祭壇的陣眼,你現在動手,只會讓你父親的魂徹底消散。”他調出另一幅畫面,那是混沌根鬚在塔基處捕捉到的紋路,“看到這些符文了?慕家用龍王的血畫了“血祭陣”,毀燈的瞬間,陣紋會引爆所有殘留的龍血,包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敖洄手臂上:“包括你體內的。”
黑龍太子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姜無涯突然用魚竿挑起一枚龜甲碎片,碎片上浮現出塔內的全息影像:“鎮海塔有九層,每層都有慕家的長老駐守。有意思的是,第八層的守塔人......”影像定格在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上,黑袍下隱約可見銀色的龍鱗,“是淨世龍族的叛徒,敖澤。”
“那個懦夫!”敖洄的聲音淬著冰,“當年就是他洩露了龍族的佈防圖!”
徐寒突然起身,走到舷窗前。戰舟外,葬仙淵的輪廓已隱約可見,深淵邊緣翻滾的灰霧中,無數細小的黑影正在遊動。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讓叛徒給我們帶路。”
戰舟剛駛入葬仙淵的灰霧範圍,玄紋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龜吼:“媽的!這些蟲子怎麼提前醒了?”
舷窗外,原本沉寂的灰霧突然沸騰起來,無數芝麻大小的黑點從霧中鑽出,細看之下竟是些生著透明翅膀的蜈蚣,口器開合間閃爍著銀灰色的光。它們穿過戰舟的防護罩時,防護罩上的符文竟像被啃過的蘋果般迅速消融!
“噬道蟲......”姜無涯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他揮動魚竿,釣線化作金光纏住一隻飛蟲,可金光剛觸碰到蟲身就被吞噬,“專食法則之力,連混沌都能啃動。慕家豢養這些東西,是想徹底斷絕我們的退路。”
蟲群撞在戰舟外殼上,發出密集的“咔嚓”聲,像是有千萬把小刀在同時切割龜甲。玄紋怒喝一聲,操控臺上的三百個星核炮同時亮起:“老子吞了三百顆星骸煉出的無相盾,還怕你們這群雜碎?”
星辰能量如瀑布般傾瀉而出,蟲群被轟得成片墜落,可墜落的蟲屍在空中化作灰煙,竟又凝聚成新的噬道蟲。更麻煩的是,有些蟲子鑽進了炮管縫隙,開始啃食裡面的星核,炮口的光芒頓時黯淡下去。
南宮燼握緊琉璃劍,劍身上的混沌紋路瘋狂流轉:“我出去殺一條血路!”
“坐下。”徐寒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套在操控臺上輕輕一點,“玄紋,開星璇尾焰的逆迴圈。”
玄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想讓星璇當吸塵器?瘋了吧!這些蟲子會把星核啃穿的!”
“照做。”徐寒的語氣不容置疑,混沌幼苗的根鬚突然刺入星核炮的能量管道,“我給你加層保險。”
灰白氣流順著管道流入炮管,原本黯淡的星核突然泛起混沌光澤。玄紋咬咬牙,猛地拉動操控杆——戰舟尾部的星璇尾焰驟然反轉,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傳來恐怖的吸力,周圍的噬道蟲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般飛了過去!
“咔嚓咔嚓”的啃咬聲從漩渦中傳來,玄紋心疼得直抽氣:“我的星核啊......”
可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被吸入漩渦的噬道蟲並沒有啃食星核,反而在接觸混沌之力的瞬間開始融化,化作精純的能量被星核吸收!炮管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這......這是怎麼回事?”玄紋的神念帶著震驚。
徐寒指尖的指套閃過一絲微光:“噬道蟲以法則為食,而混沌能吞噬一切法則。現在,它們成了你的養料。”他突然看向深淵深處,那裡的灰霧正劇烈翻湧,“不過,正餐要來了。”
話音未落,灰霧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一隻足有山嶽大小的噬道蟲母破霧而出!這隻蟲母通體漆黑,背甲上佈滿青銅色的紋路,與慕家老祖的青銅巨手同源。它張開巨口,一道銀灰色的光束噴射而出,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啃出了一個窟窿!
“躲不開!”玄紋嘶吼著轉動船舵,戰舟猛地向左側傾斜,卻仍被光束擦到了船尾。龜甲打造的船尾瞬間消失了一塊,露出裡面閃爍的星核,“這畜生的口水能吞噬物質!”
蟲母發出得意的嘶鳴,正要再次噴射光束,徐寒突然摘下灰色指套。指套脫離手指的瞬間,化作一道灰白流光,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撞上銀灰色光束——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指套像切豆腐般穿過光束,徑直鑽進蟲母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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