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門的虛影在葬神臺上空搖曳,殘留的混沌氣息如蛛網般纏向雲端。
就在此時,沉悶的轟鳴自九天炸響,那聲音絕非雷霆震怒,而是金屬齒輪咬合著法則之力的震顫——是艦隊引擎撕裂蒼穹的咆哮!
“轟隆隆——”
鉛灰色雲層被三十六道青銅洪流粗暴剖開,巨型戰艦的輪廓在紫電中逐漸清晰。
這些龐然大物比李玄罡帶來的先鋒艦龐大十倍有餘,艦身佈滿暗金色符文,符文溝壑中流淌著粘稠如血的光液,每一次脈動都讓葬神臺的地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更令人心悸的是,戰艦周身縈繞著扭曲的空間褶皺,飛過之處,連陽光都被吞噬成破碎的光斑。
三十六艘戰艦呈北斗陣列懸浮,中央那艘玄黑旗艦尤為扎眼。
艦首的饕餮浮雕吞吐著黑霧,甲板上站著一道黑袍身影,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兜帽下的面容隱匿在陰影裡,卻有兩道實質般的目光穿透虛空,精準鎖定徐寒。
“瀾月的孽種。”冰冷的女聲裹著極寒靈氣砸落,彷彿能凍結靈魂,“果然沒死透。”
徐寒灰白的雙眸驟然收縮,右臂的混沌紋路如沸騰的岩漿般翻湧。
這個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塵封的記憶閘門——
那年他尚在襁褓,被母親瀾月緊緊抱在懷中奔逃。身後是遮天蔽日的追兵,最前方那道玄影踏著飛劍緊追不捨,正是這個聲音在嘶吼:“瀾月!你以為憑這殘軀能逃到哪裡去?”
“是你……”徐寒的指節捏得發白,混沌紋路順著手臂爬上脖頸,“當年追殺母親的人。”
黑袍女子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淬著冰碴。
她緩緩抬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臉龐——銀髮如瀑垂落腰際,眉眼精緻得彷彿玉雕,唇角那顆硃砂痣在蒼白肌膚上跳動,竟與徐寒記憶中母親的容貌有七分相似!
“自我介紹一下。”女子伸出纖纖玉指,輕撫過自己的臉頰,指尖劃過硃砂痣時帶著一絲詭異的迷戀,“夏靈四族大長老,瀾月……的親姐姐。”
“你可以叫我,瀾霜。”
話音落地的剎那,旗艦上的符文突然齊齊亮起,三十六艘戰艦同時鳴響,聲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擴散,葬神臺邊緣的崖壁瞬間崩碎成齏粉!
敖洄頭頂的混沌龍角劇烈震顫,龍鱗下滲出細密的冷汗:“徐寒,這女人身上的威壓……比我父王全盛時期還要恐怖!”
“半步真仙。”姜無涯猛地將魚竿橫握,竹製魚竿竟發出金屬般的嗡鳴,他臉色凝重如鐵,“而且她身上有‘那個東西’的氣息,絕對錯不了。”
瀾霜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姜無涯胸口的星圖玉佩上停留片刻,眉梢微挑:“星圖守護者的叛徒也在?也好,今日正好一併清理門戶。”
她輕抬玉手,玄黑旗艦的甲板突然裂開十二道縫隙,十二根三人合抱的青銅柱緩緩升起。
每根柱子上都纏著一具乾屍,屍身雖乾癟,卻仍能看出生前的服飾——有玄天宗的紫霞道袍,有萬佛谷的硃紅袈裟,甚至還有蓬萊仙島的鮫綃羽衣,赫然是近百年來各派失蹤的頂尖修士!
“認識嗎?”瀾霜笑得溫婉,指尖在乾屍臉上輕輕一點,“這些都是試圖反抗四族統治的‘英雄’,我特意為他們保留了全屍,算不算仁慈?”
她的指尖滑到最後一根柱子,那裡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深褐色的血痕:“這個位置,本來是留給瀾月的。可惜啊……”
黑袍突然無風自動,袖中飛出一根晶瑩剔透的鎖鏈,鎖鏈上佈滿倒刺,刺尖閃爍著幽藍寒光,如毒蛇般直取徐寒咽喉:“現在,由你代替她填位!”
“鐺!”
炎舞的銀白火種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長鞭抽向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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