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艦隊破開最後一層虛空壁壘時,徐寒指尖的青銅符文正泛起第三重光澤。
龍首鱗甲上凝結的霜花突然炸開,千丈龍衛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龍吟。徐寒低頭望去,只見右臂鎖鏈上的灰白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彷彿有滾燙的血液在其中奔湧。
“不對勁。”敖洄的龍爪按在《淨世龍典》上,書頁無風自動,那些古老的龍族文字竟在成片剝落,“虛空震顫的頻率……比夏皇獻祭的速度快了三倍。”
阿箐突然捂住雙眼,銀髮散亂間,星瞳滲出的血珠滴落在星圖上。原本標註著三千大世界的羊皮紙瞬間焦黑,七座最古老的大陸標記處,正升起縷縷黑煙。
“是地脈本源在自燃。”少女聲音發顫,指尖劃過星圖邊緣那片從未亮起的區域,“皇陵大陣的範圍……早就超出了我們的估算。”
徐寒突然抬手按住龍衛逆鱗,御龍鑰共鳴產生的灼痛感讓他瞳孔驟縮。透過龍衛與虛空的連線,他清晰地看到無數位面正在崩解——不是被抽乾能量的枯萎,而是從地心處湧出的混沌之火在焚燒根基。
“他在毀掉後路。”徐天青的混沌長劍發出嗡鳴,劍穗上的青銅鈴鐺裂了道細紋,“夏皇根本沒想過留著這些位面,他要的是用萬界崩解產生的空間風暴,強行衝開主棺的封印!”
話音未落,虛空突然如玻璃般碎裂。
皇陵深處的景象透過裂縫鋪展開來:九丈高的祭壇上,夏皇身披用萬族頭骨綴成的法袍,六枚山河令懸浮在他頭頂,每一枚令牌上都趴著一條血色蜈蚣,正貪婪地吮吸著從地底升起的地脈精華。
瀾月的魂魄被九條紫金鎖鏈釘在祭壇中央,那些鎖鏈上佈滿了倒刺,每顫動一次,就有一縷魂光被剝離,順著鎖鏈匯入夏皇體內。她腳下的陣紋已經蔓延到虛空之外,無數細密的血色絲線穿透位面壁壘,如同蛛網般連線著三千大世界的地核。
“徐寒,你看清楚了嗎?”夏皇突然抬頭,隔著破碎的虛空與徐寒對視。他的左眼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瞳孔裡浮動著青銅棺槨的虛影,“這就是你父親當年守護的東西——混沌主棺能吞噬一切,也能重塑一切。只要開啟它,我就能讓這腐朽的萬界,變成只屬於我的秩序!”
瀾月的魂魄突然劇烈掙扎,一條鎖鏈上的倒刺被她硬生生崩斷。她看向徐寒的方向,魂體上裂開無數細紋,卻依舊擠出清晰的聲音:“寒兒,別信他……主棺裡的不是秩序,是……”
“聒噪!”夏皇屈指一彈,第七枚山河令從袖中飛出,精準地釘在瀾月眉心。魂體瞬間凝固,那些血色絲線猛地繃緊,星圖上又有十二座大陸標記同時熄滅。
徐寒的指尖在龍衛逆鱗上掐出五道血痕。他看著瀾月魂體上不斷擴大的裂痕,看著那些在虛空中崩解的位面碎片,右臂鎖鏈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咔嚓——”
不是空間碎裂的聲音,而是鎖鏈內部某種禁制被衝破的脆響。徐寒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冽,他突然抬手,將半條鎖鏈猛地扎進虛空裂縫。
“夏皇,你說反了。”鎖鏈穿透虛空的剎那,徐寒的聲音順著鏈身傳了過去,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能重塑一切的,從來都不是主棺。”
皇陵祭壇上,夏皇腰間突然傳來一陣灼熱。他低頭看去,那枚從徐天青身上奪走的青銅令牌,正燙得像是要燒穿他的皮肉。
混沌艦隊駛入無涯界域時,連龍衛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這裡沒有星圖上記載的九大洲陸,只有一座懸浮在混沌之海上的青銅古城。城牆高逾萬丈,每一塊城磚上都刻著與徐寒鎖鏈同源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緩慢蠕動,像是無數細小的蛇在噬咬著城牆。
九尊青銅巨像守在城門處,每一尊都有千丈高,手中斷裂的鎖鏈垂落在地,鏈環上凝結的黑色汙漬,細看之下竟是乾涸的血跡。它們的眼眸是用混沌晶石雕琢而成,此刻正閃爍著冰冷的金芒,與夏皇左眼中的光芒如出一轍。
“是‘九宸’。”徐天青握緊長劍,指節泛白,“當年隨敖蒼鎮守主棺的九大統領,沒想到……”
他的話沒說完,九尊巨像突然同時轉動脖頸。青銅摩擦的刺耳聲響中,九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徐寒身上。
“徐氏餘孽。”巨像的聲音像是無數鐵器在摩擦,每說一個字,就有青銅碎屑從嘴角剝落,“擅闖無涯界者,按混沌律——當誅!”
“轟!”
九道青銅鎖鏈突然從巨像背後飛出,鏈身暴漲至萬丈長,帶著撕裂虛空的呼嘯聲纏了過來。那些鎖鏈上佈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閃爍著吞噬神魂的黑氣。
徐寒右臂一振,混沌鎖鏈瞬間分化出九條分鏈,精準地纏上了飛來的青銅鎖鏈。兩色鎖鏈碰撞的剎那,迸發出的能量衝擊波讓混沌艦隊的護罩都泛起了漣漪。
“有趣。”為首的巨像發出低沉的笑聲,“敖蒼的鎖鏈,竟然認了你這個毛頭小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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