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淵底,混沌之氣如潮汐般起伏。
徐寒靜坐於井畔,雙眸緊閉,指尖灰金色的混沌氣流繚繞不定,時而化作怒目金剛,時而歸於虛無混沌,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指間艱難地融合、碰撞、衍化。
阿菁與阿離守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良久,徐寒緩緩睜開眼,眉頭微蹙,指尖氣流微微一亂,發出一聲細微的爆鳴。
“還是不行?”阿離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關切,“佛力與混沌,一者秩序慈悲,一者虛無包容,看似相剋,強行融合太難了。”
徐寒搖頭,目光深邃:“並非相剋。佛曰空性,混沌亦虛無,二者在本源上,或有相通之處。只是我尚未找到那關鍵的平衡點。”
阿菁沉吟道:“你創《九劫禪指》,本已蘊含一絲佛門劫難之意。如今欲更進一步,是否可考慮……並非融合,而是以混沌為主,納佛力為用?如同瀚海納百川,百川雖異,終歸於海。”
徐寒眼中精光一閃:“以混沌為體,納萬法為用?不錯!我此前執著於二者平等交融,反倒落了下乘。混沌之道,當包容一切,化一切為己用,而非被其同化!”
他似有所悟,再次閉目。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不再刻意調和,而是讓混沌之氣自然流轉,將那絲金色的佛力包裹、分解、吸收,使其成為混沌的一部分,而非並行的力量。
指間那灰金色的氣流漸漸趨於平穩,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內斂,那股令人不適的衝突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彷彿能湮滅萬物又能衍生萬物的奇異氣息。
“我明白了。”徐寒再次睜眼,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禪是悟,是靜,是劫;混沌是源,是動,是滅。一指之下,悟動寂滅,皆在一念之間。此指,當名——一指禪。”
話音落下,他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指尖前方,虛空微微盪漾,泛起一圈圈灰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光線微微扭曲,彷彿那裡的法則被短暫地改寫,歸於一種原始的、混沌的“無”的狀態。
隨即,漣漪平息,一切恢復原狀。
但阿菁和阿離卻清晰地感覺到,方才那一指點的範圍內,一切能量、物質、甚至時間流速,都發生了極其細微卻真實的改變!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觸及本源的力量!
“成功了?”阿離驚喜道。
徐寒微微頷首:“初窺門徑罷了。這一指禪,取混沌包容之意,納佛門寂滅之念,化萬法為一指。威力或許不及融劫指‘歸無’那般極致毀滅,但更為變幻莫測,防不勝防,且消耗更小,可持續施展。”
他頓了頓,補充道:“日後,隨著我對混沌與佛法的理解加深,或許能在一指之中,衍化出更多變化,或慈悲渡化,或雷霆降魔,或寂滅歸無……皆在一念之間。”
正說著,混沌井水盪漾,浮現出蘇蟬的虛影。
“主上,邊境已按計劃肅清,沙傀宗威脅暫除。另,探查到佛門似乎對邊境動向有所察覺,淨世菩薩座下一位羅漢已秘密前往鐵壁城方向調查。還有,夏霸天那邊邪氣波動異常劇烈,恐有異動。”
徐寒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指尖那縷剛剛平息的混沌氣流再次縈繞起來。
“知道了。繼續監視,必要時,可以給那位羅漢‘提供’一些他想看到的‘線索’,比如……某些與皇陵邪氣相似的痕跡。”
蘇蟬輕笑:“明白。”虛影消散。
阿菁看向徐寒:“菩薩的人插手,邊境恐生變數。”
徐寒把玩著指尖混沌之氣,眼神幽深:“變數?未必。正好用他們,來試試我這新悟的‘一指禪’,威力究竟如何。”
鐵壁城外百里,風沙漫天。
梵天佛界的慧覺羅漢帶著兩名金剛僧,隱匿身形,悄然觀察著這座邊陲雄城。他奉淨世菩薩之命,前來調查邊境近日諸多“巧合”背後的真相。
“羅漢,這鐵壁城看似一切如常,守軍巡邏嚴密,赫連將軍近日還剿滅了一股大沙盜,深受百姓愛戴,不像有異常啊。”一名金剛僧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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