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神王退得最慢。他的防禦在所有神王中最強,玄武困天陣疊加了不知多少層水藍色陣紋,厚實得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壁壘。但徐天青的劍太快了——快到玄武神王的陣紋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劍絲就已經斬到了面前。困天陣的水藍色光罩在劍絲面前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從中間平滑地裂成兩半。劍絲掠過玄武神王的左肩,將他整條左臂連同玄甲一起斬了下來。
水藍色的神血從斷臂處噴湧而出,玄武神王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他以右手結印強行封住傷口,身形在虛空中倒退了數十里才勉強穩住。那條被斬斷的左臂在虛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入下方的戰場,被混沌衛與神庭軍的廝殺踩成了肉泥。
一劍。四大神王齊齊後退,玄武神王重傷。
整個戰場都安靜了。
神庭百萬大軍計程車氣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崩潰。前排的神衛們握著兵器的手在發抖,後排的陣法師們已經開始偷偷收回陣旗。就連戰神堂那些身經百戰的百戰老兵,此刻也面色蒼白地看著天空中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徐天青沒有釋放任何威壓,沒有說任何威脅的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捏了一個劍訣,斬出了一劍。然後四大神王就退了。神王巔峰,在他面前如同紙糊。
“神皇……”青龍神王穩住身形,龍瞳中倒映著徐天青手中的灰白色劍影,聲音沙啞,“真正的神皇。我們不是對手。天機大人,必須撤退!”
白虎神王握刀的手微微發顫。他的虎頭戰刀是戰神堂前任堂主親手鍛造的神器,陪伴他征戰兩萬年未曾破損,今日卻被一道劍絲的餘韻削斷了三分之一的刀鋒。他看著刀鋒上那道平滑的切口,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天機老人:“青龍說得對。此戰已不可為。”
天機老人站在九龍玉輦上,滅世神矛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他的面容依舊被灰白色霧氣遮住,看不清表情,但那九條拉輦的金龍已經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龍軀在虛空中不安地扭動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吐出兩個字。
“撤退。”
撤退的命令如同水波般在神庭大軍中擴散開來。前排的神衛們如蒙大赦,收起兵器轉身就跑。後方的艦隊開始調轉船頭,金色的戰艦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倉促的弧線。四大神王各率本部,開始有序收攏軍隊——青龍軍從東面撤離,朱雀軍從南面飛退,白虎軍從西面收兵,玄武軍在副將的指揮下拖著受傷的玄武神王向北面退去。
但徐天青的劍還沒有收。
“想走?”他看著天機老人,劍訣上的灰白色劍絲再次延伸,“留下一隻手。”
劍絲橫貫虛空,追向玄武軍的撤退路線。玄武神王已經重傷,這一劍若是斬實了,他的命就得留在混沌城外。玄武軍的將士們拼死擋在神王身前,卻被劍絲一一掠過,戰甲、盾牌、陣法,全部一分為二。
千鈞一髮之際,天機老人出手了。滅世神矛從側面刺出,暗紅色的矛尖與灰白色的劍絲碰撞在一起。兩股力量在虛空中僵持了三息,天機老人的手臂微微顫抖,滅世神矛的矛尖上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徐天青,今日之仇,天道盟記下了。”天機老人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滅世神矛猛地一震,將劍絲震偏了半寸。劍絲擦著玄武神王的後背掠過,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但沒有傷到要害。
天機老人藉著這一震之力,捲起玄武神王,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神庭艦隊深處。
徐天青收回劍訣,灰白色的劍絲在指尖緩緩消散。他沒有追擊,只是負手站在虛空中,目送神庭大軍如同退潮般撤離混沌城的視野。
追擊潰軍固然能擴大戰果,但窮寇莫追,況且天機老人手中的滅世神矛雖已受損,但困獸猶鬥之下未必不能拼個魚死網破。混沌城此戰的損失已經夠大了,他不想再增添更多的傷亡。
當最後一艘神庭戰艦消失在天際線盡頭時,混沌城城牆上終於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這場攻防戰從清晨打到傍晚,五萬混沌衛戰死了將近三分之一,龍族舊部傷亡過半,禹皇舊部折損四成,四面城牆有三面被轟塌了至少一次,護城大陣的陣眼石臺已經碎成了粉末。但他們贏了。
神庭百萬大軍,四大神王,十大神將,戰神堂堂主,滅世神矛——全部被擋在了混沌城外。烈戰隕落,玄武重傷,四路大軍齊齊潰退。
敖洄落在城牆上,五爪金龍真身收斂,化回人形。
他身上的龍鱗碎裂了不知多少片,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龍角上還有一道被青龍神王槍尖劃出的裂紋。他看了一眼城外正在潰退的神庭艦隊,咧嘴露出了那顆斷了一半的龍牙:“贏了。真他孃的痛快。”
炎舞從火海中走出,混沌涅盤火在她周身緩緩收斂,身上的火神戰甲碎了一半。
她一屁股坐在城垛上,靠著半塌的城樓,閉上了眼睛,連話都不想說了。
南宮燼將琉璃劍插回劍鞘,劍鞘表面多了三道深深的刀痕。
他沉默地看著城牆上那些戰死者的遺體,許久沒有開口。
夏禹從陣眼塔上緩緩站起,金色的神血還在順著嘴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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