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靈大陸的星空在身後緩緩合攏,腳下的觸感從虛無變為實地。
徐寒睜開眼時,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一座殘破的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斜插在焦黑色的土地上,碑身上刻著三個古字——飛昇臺。
字跡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但從筆畫的骨架上仍能看出禪族古文的痕跡。
石碑下方散落著碎裂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陣紋,那些陣紋曾經是接引飛昇者的空間陣法,如今已經全部碎裂,殘餘的靈力在裂縫中偶爾閃過一兩道微弱的銀光,隨即湮滅。
這是一座被廢棄的接引臺。
徐寒環顧四周。飛昇帝臺位於一片荒蕪的高原上,焦黑色的大地向四面八方延伸,零星散佈著斷成數截的石柱、風化到五官模糊的雕像殘塊,以及半埋入泥土的殘垣斷壁。
那些殘垣的材質是混沌原石,石面上殘留著被暴力轟碎的混沌符文——與神庭寶庫中那座青銅門上的禪族古禁系出同源,但更加古老,也更加破碎。
夜空中密佈著六色星辰,交織成一片光怪陸離的星海,星海中央那條天河呈螺旋狀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在虛空中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的神氣濃度達到了一個讓普通神靈大陸修士窒息的數值——百倍。如果當初在遺棄之城凝聚神格時的神氣濃度是一,這裡是百。
地面的重力是神靈大陸的數十倍,空間穩固度是神靈大陸的近百倍。
換作普通神王,光是站在這裡維持站立就需要運轉全部神力。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音。混沌神格在丹田中緩慢而有力地旋轉,三重光環在帝靈大陸的位面壓制下微微收縮了一圈,但吞噬轉化神氣的速度絲毫不減。
混沌之體神體四階的肉身在數十倍重力下依舊穩固,甚至有一種被啟用的躍躍欲試——這裡的混沌法則密度遠超神靈大陸,混沌本源雖然稀薄地散佈在空氣中,卻比神靈大陸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他接受禪族始祖傳承時感受到的那股力量。
他的修為仍是神王初期,但混沌創世神格的品級優勢和混沌之體帶來的肉身根基,足以讓他在帝靈大陸匹敵普通神王巔峰。
“感覺如何?”徐天青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他站在飛昇帝臺的邊緣,負手而立,周身無生劍域收斂到緊貼皮膚的一層薄薄劍光。神皇初期的劍意在這片法則濃度極高的天地中自動微調著,神皇境的修為在帝靈大陸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足以立足——按古塵整理的《帝靈志》粗略劃分,帝靈大陸的實力梯隊中,神王是起點,神皇有話語權,神帝可開宗立派,古神能稱霸一方,大帝級強者才是真正的巔峰存在。他按著劍柄,目光掃過荒原上那些被轟碎的混沌原石殘骸,灰白色的劍芒在指尖跳動了一下,隨即被他壓了下去。
“這座飛昇臺是禪族當年接引下界飛昇者用的。
臺上殘留的力量波動與帝靈之門同步——禪族覆滅後,至少已有萬年沒有飛昇者從這裡走出來過。
被廢棄,是因為禪族不在了。
方圓百里沒人,但更遠處靈氣波動很密,這裡只是邊緣荒原——離我們最近的聚居點至少在三千里外。”
徐寒將目光從父親身上收回,重新投向焦黑色荒原深處。
混沌神格在帝靈大陸的法則濃度刺激下自動運轉,將四面八方的神氣吸入體內,轉化為混沌之氣。
那些散佈在空氣中的混沌本源如同無數根極細的絲線,從荒原深處延伸過來,纏繞在他的神格上,微微震顫。
那不是危險的預警,而是一種久別重逢的呼應——他在帝靈之門的考驗中吸收煉化了大量最純粹的混沌原液,此刻站在帝靈大陸的土地上,他感覺帝靈法則對混沌血脈的壓制比預想中輕得多,甚至隱隱有一種被包容的錯覺。
他翻手從混沌空間中取出六塊碎片拼合的主鍾。
鐘身懸浮在掌心上方三寸處,六塊碎片在帝靈大陸的法則激發下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時之鐘碎片的時間法則在他周身形成一圈穩定的銀色光環,那是主鍾本身的護主反應——進入帝靈大陸後,時之鐘正在主動校準兩個位面之間的時間流速差。
而在所有碎片中,有一道極其微弱卻清晰的感應從帝靈大陸深處遙遙傳來。那感應穿過了星海,穿過了天河,穿過了不知多少萬里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主鍾鐘身第七塊碎片的空缺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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