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的東門在清晨的薄霧中緩緩開啟，灰白色的混沌迷霧如同帷幕般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通往城外荒野的通道。
徐寒走在最前面，青衫上還沾著昨夜的露水，氣息內斂如淵。
身後，敖洄和蘇蟬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沉默的護衛，連白璃都縮小到了拳頭大小，安靜地趴在蘇蟬的肩頭。
昨夜那一戰，金羽神族的降書已經送到了混沌城的議事殿。
但降書只是紙上之盟，真正的臣服，需要面對面的交談才能確定。徐寒知道，金羽神王雖然暫時低頭，但心裡未必服氣。
金羽山在晨曦中泛著金色的光澤，三座主峰如同三柄利劍直插雲霄。山腰處的宮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金羽神族的旗幟在峰頂獵獵作響。與昨日不同，今日的山門大開，兩側的金甲衛士整齊列隊，目光敬畏地落在徐寒身上。他們看著這個青衫青年，沒有一絲輕蔑，昨夜一戰已經擊碎了他們對“小位神”的一切輕視。
“城主大人，這邊請。”一名金甲衛士躬身，引導徐寒三人穿過山門，走向主峰的大殿。他不敢直視徐寒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
大殿比昨日更加輝煌。穹頂上鑲嵌的神晶全部點亮，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四壁的金色符文也在發光，流轉著金系法則的氣息。殿內，金羽神王依舊坐在主位上，但今日他沒有端坐不動，而是站起了身，微微欠身。這個姿態雖不顯眼，但已經是對同輩修士而非對下屬的禮數。
“徐城主，請坐。”金羽神王抬手，示意徐寒在他下手的位置落座。
徐寒沒有客氣，坦然落座。敖洄和蘇蟬站在他身後。蘇蟬環顧四周，目光在殿內那些刻滿符文的石柱上掃過，蟲皇之心微微發光。她感應到這座大殿不僅僅是議事之所，也是一座大型陣法的核心樞紐。
“金翼前輩，”徐寒開口，“昨夜的事，晚輩多有得罪。但形勢所迫，不得不為。”
金翼看著他，沉默片刻。他活了三千年，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但從未見過有人在小位神巔峰時就能憑藉神通壓制大位神中期的戰力。那種葬道神通太過詭異，直接埋葬規則，神格中的金系法則如同被抽空的河流，讓他瞬間跌落境界。他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你的神通，叫什麼？”他問。
“葬道。”徐寒沒有隱瞞，“埋葬規則，讓法則失效。”
金翼點頭，沒有追問。他轉而道：“你今日來，不只是為了接受金羽神族的歸順吧？”
徐寒看著他，目光平靜。“晚輩今日來，是想請前輩考慮一件事——加入混沌城。”
金翼眉頭一皺。他本以為徐寒是來接收降書、劃定供奉、確立從屬關係的。但“加入混沌城”這個說法，比他預想的更加徹底。他沉默片刻，然後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加入你們？一個剛建立不到一個月的小城，也配？”
徐寒沒有動怒，也沒有解釋。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那茶入口苦澀，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回甘。放下茶杯，他看著金翼，緩緩道：“前輩可以拒絕。但三天後，神庭的圍剿軍就會來到東域。金羽城在混沌城旁邊，您覺得神庭會放過你們嗎？”
金翼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盯著徐寒，眼中的金色火焰微微跳動。“你什麼意思？”
徐寒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神庭的目的是剷除混沌神族後裔，而我正好是。金羽神族與混沌城為鄰，神庭不會區分你們是敵是友——在神庭的眼中，東域的一切勢力，都是混沌神族的附庸，都是他們的敵人。你們只會被一起剷除。”
大殿中，死寂。
金翼的臉色變了數變。他活了三千年，當然知道神庭的行事風格。對於不聽話的勢力，神庭從來不講道理，只講實力碾壓。金羽神族雖然有三位大位神坐鎮，但面對神庭的數十萬神軍和神王級統領，他們連浪花都翻不起來。他沉默了。徐寒的話，擊中了他最大的擔憂。他不想臣服於任何人，但他更不想讓金羽神族毀在神庭的鐵蹄下。
敖洄站在徐寒身後，看著金翼變幻的臉色，壓低聲音嘟囔道：“這老東西，還在猶豫呢。”
蘇蟬輕輕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出聲。
良久，金翼抬起頭，看著徐寒：“你的混沌城，能擋住神庭的圍剿軍？”
徐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晚輩在混沌遺蹟建立了混沌城，以混沌迷霧為屏障，以混沌空間為後盾。神庭的圍剿軍若敢來，晚輩自有辦法讓他們有來無回。”
金翼盯著他，試圖從那雙眼睛中找到一絲虛張聲勢，但什麼也沒有找到。那雙眼睛如同深淵，平靜而深邃。他慢慢靠回座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想起了昨夜那道灰色的光芒，那種埋葬一切的力量，不是普通修士能掌握的。混沌神族後裔，果然不同凡響。
“你讓我考慮一下。”金翼道。
徐寒站起身，抱拳：“當然。晚輩會在混沌城等前輩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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