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急著說話——父親顯然還沒說完。
徐天青的手指繼續向西移動，落在星圖邊緣一片被塗成雜色的破碎區域上。
那片區域沒有統一的主色調，而是由無數種不同顏色的細小色塊拼湊而成，與帝族地盤的整片金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將那片區域的輪廓虛劃了一道圈，劍意在指尖微微跳躍，帶出一絲與方才不同的複雜語氣：
“這片雜色區域，是散修聯盟。
由不願臣服帝族的強者組成，成分極其複雜——有被帝族追殺的劍修宗門殘餘，有帝族內部叛逃的旁支子弟，有從下界飛昇後拒絕歸順的零散修士，還有一些據說是當年禪族覆滅後倖存下來的旁系族人後裔。
實力最弱但最自由。
帝族看不起他們，但也不得不默許他們的存在，因為散修聯盟掌控著帝靈大陸邊陲的幾處空間裂隙——那些裂隙通往域外，是帝靈大陸與其他位面之間的非法通道。
帝族需要有人守著那些裂隙，防止域外勢力滲透。
散修聯盟內部派系林立，沒有一個統一的聲音，盟主是一位大帝后期的神秘老者，常年閉關，基本不管事。
各派系之間明爭暗鬥，實力參差不齊，從神王到神帝都有。
帝族幾次試圖剿滅散修聯盟，都沒能成功——不是滅不掉，而是代價太大。
聯盟那些老怪物手裡捏著幾手同歸於盡的底牌，帝族大帝級的強者也不願意用自己的命去賭。”
他收回手指，將星圖緩緩捲起，重新收入懷中。
礦道中安靜了片刻，只有遠處礦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的輕響。
徐天青將酒壺擰緊收起，然後抬起頭，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在如此近的距離內才能聽清。
“三大帝族、禪族遺址、散修聯盟——這是帝靈大陸公開的三大勢力。
但為父要說的是第四個。
它不在任何公開的星圖上。
古塵閣主在神庭藏書閣的禁書中翻到了一卷被天道盟列為最高機密的《帝靈勢力綱目》，夏禹前輩在禹皇山傳承中也留下了零碎的記載——兩相印證之下，可以確定，天道盟總部就隱藏在帝靈大陸某處。
帝靈大陸的天道盟才是真正的核心，神庭不過是他們設在神靈大陸的外圍勢力，負責替他們收集大陸之心、監控下界飛昇者、清除一切與禪族有關的線索。
天機老人在神靈大陸獻祭部下召喚邪神，背後站著的就是天道盟總部。
烈戰臨死前說天機老人背後還有人在神庭更深處，那個更深處，就在帝靈大陸。”
徐天青的手指在虛空中無聲輕點，指尖的劍意在黑暗中凝成一個極黯淡的灰白色光點，懸停在徐寒面前。
“這些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我們真正的對手。
三大帝族目前擺出的姿態是做帝靈大陸的霸主和飛昇通道的守門人，但他們和天道盟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是從屬還是合作，是互相利用還是同床異夢，從目前所有的情報中都無法確定。
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帝靈大陸的局勢比神靈大陸複雜了不止一個量級。
在神靈大陸，敵人是明確的——神庭，天道盟的分支機構，天機老人。但在帝靈大陸，除了已經確定勾結邪神的天道盟總部之外，帝族和散修聯盟甚至禪族遺址內部的各方勢力，目前都還處在敵友難辨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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