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與第一聲不同。
第一聲是震,是碎滅。
第二聲是凝滯。
灰白色的鐘聲如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掃過四道血河,掃過天帝法相,掃過整片戰場。
鐘聲所過之處,時間與空間同時凝固。暗紅色的血河停在半空,血珠不再滴落,光刃不再前進。
天帝法相張開的四條手臂像被嵌入了琥珀,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極緩極緩。這一瞬,他的一切都被混沌鍾定住了。
天帝瞳孔驟縮,他知道自己大意了。他燃燒帝血強行提升實力,神格不穩,正是混沌鍾這種蘊含時空法則的至寶最容易針對的時刻。
徐寒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眉心帝神之眼猛然大睜,一道灰白色的神光從中激射而出,直取天帝胸口。
這道神光細如手指,卻蘊含著帝神之眼的洞察與淨化之力。神光穿透暗紅色帝袍,貫穿天帝體內那不穩定的神格裂痕,將他剛剛燃燒起來的帝血瞬間壓回了神格深處。
天帝悶哼一聲,張口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
那血灑在虛空中,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周圍的空間都腐蝕出無數細小的黑洞。
他整個人向後跌退,萬丈法相隨之搖晃,四條手臂同時碎裂,兇兵化為漫天的血色碎片。
天帝面色陰沉如水。他捂著胸口,指尖還在顫抖,周身的暗紅色光芒不再如之前那般狂烈,反而變得忽明忽暗,像風中的殘燭。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徐寒,聲音沙啞而帶著驚怒:“你竟能……用帝神之眼看破我燃燒帝血的破綻……”徐寒沒有答話。
灰白色的混沌神光在他周身如星屑般浮沉,混沌鍾懸於他頭頂,鐘聲的餘韻仍在虛空中一圈一圈地擴散。
可徐寒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這一指看似輕巧,實則耗盡了他大半的混沌本源。
半步古神終究是半步古神,即便有破綻,也不是隨便一指就能擊潰的。
他剛才那一擊,已將帝神之眼催動到了極致。
他壓下湧上喉頭的腥甜,目光卻愈發銳利。
天帝直起身來,抹去嘴角的血,眼中的驚怒逐漸被一種更深的殺意取代。
他一步踏出,身形晃了晃,卻還是站得極穩。
暗紅色的血霧重新在他體內匯聚,只是氣勢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籌。
徐寒知道,自己還遠沒有贏。
方才那一擊雖強,卻只是暫時傷到了天帝。
混沌鍾還能再響,但每響一次,對他的消耗都足以傷及根基。
這是一場持久的、殘酷的對決。
而今日,只有一個人能走出天帝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