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血池就像被拔掉塞子的浴缸,血水打著旋往下吸,步星闌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她能感覺到肩膀上的拖拽帶被兩隻手牢牢扣住,特戰部隊專門設計的緊急救援點,能承受數百公斤拉力。
可馳向野單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抗這股吸力,只能被帶著一起往下沉!
血水渾濁黏稠,像融化的瀝青,戰術頭盔勉強隔絕了大部分液體,但仍有幾股血絲順著邊緣滲入,帶著鐵鏽味和腐爛的腥臭,在面板上蜿蜒爬行。
馳向野的視野漸漸變得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沉悶的心跳和血水灌入的咕嚕聲。
他拼命睜大眼睛,只能隱約看見步星闌掙扎的雙腿。
她的動作漸漸變得遲緩,池水密度太大了,每一次划動都像在對抗無形的鎖鏈。
下沉速度越來越快,馳向野騰出一隻手,率先卸掉了背後的戰術揹包和武器裝備,而後拍了拍步星闌的肩膀,比劃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割裝備,減重!?
步星闌會意,當即抽出軍刀三兩下割斷了裝備包揹帶和多餘的戰術掛件。
負重減輕後,兩人下沉的速度明顯減緩,馳向野趁機拽著她往側面遊,試圖尋找血池邊緣,但這座池子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邃廣闊。
四周只有無盡的暗紅,兩人下沉了約莫十幾米,眼前突然亮堂了些。
直到這時他們才依稀看清,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池子,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深坑!
坑壁上佈滿蜂窩狀的孔洞,每個孔洞裡都滲出暗紅色液體,像傷口在流血。
步星闌雙腿突然猛地一抽,馳向野順勢低頭看過去,差點嗆進一口血水。
坑底密密麻麻堆滿了屍體,一層又一層,像被暴風雨摧折過的麥秸般疊在一起。
再仔細一看,那些根本不是普通的屍體,而是皮膚髮青、關節扭曲的變異喪屍!
它們的後背上長著畸形的肉翅,有的一扇,有的兩扇,全都破爛不堪,像被胡亂縫上去的碎布。
就在這時,水流下吸的力道緩了下來,底下的變異喪屍突然動了!
它們的翅膀緩緩張開,腐爛的皮肉裡鑽出細長的骨刺,順著水流擺動,看起來異常柔軟。
步星闌的腳踝被其中一根骨刺纏住,那東西的尖端忽然伸出了黑色的爪鉤!
馳向野立刻舉槍射擊,然而子彈在這樣的環境裡就像打進了綿密的膠質物中,剛脫離槍管就被粘稠包裹。
不過前進兩三米後,便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蟲般停滯不前,彈頭旋轉帶起的渦流在血漿中撕開幾道短促的裂痕,隨即又被更多湧來的粘液填平。
他放開步星闌,拔下槍口軍刺,奮力往下游到骨刺旁,抬手狠狠一挑。
腐肉很容易就撕開了,裡頭包裹的骨質硬物卻沒那麼簡單被挑斷。
馳向野改挑為劈,用上了十成力氣!
一聲悶響過後,骨刺和軍刺一起斷裂,傷口裡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團黃綠色蛆蟲!
被割斷骨刺的變異喪屍昂起脖子,凹陷的眼窩裡沒有眼球,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卻詭異地咧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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