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沈柒顏遞來的鑷子,屏住呼吸,冰冷的尖端探入模糊的血肉中。
鑷子剛觸碰到柔軟而溫熱的肌肉組織,一種難以言喻的滑膩和阻滯感傳來。
馳向野的身體本能地向上彈起,又被死死摁住,沈柒顏也從另一邊壓住他的大腿。
他咬緊繃帶,額上青筋暴起,喉嚨裡溢位被堵塞的嘶吼,整個身體篩糠似地抖,冷汗瞬間浸透髮根!
步星闌心口揪緊,低聲安撫:“堅持一下!很快,馬上就好……”
她穩住手腕,仔細感受著鑷子尖端傳來的觸感,小心避開血管,在溫熱粘稠中繼續探索。
馳向野的嘶吼呻吟全都困在喉嚨裡,痛到極致時,生理性的淚水混合著汗液一起滑落。
耳旁充斥著黏膩的聲響,沈柒顏擰著兩道秀眉,別過臉不忍再看。
突然間,鑷子尖端碰觸到一個堅硬光滑的異物,發出輕微金屬刮擦聲。
找到了!
步星闌心頭一振,終於夾住那顆深陷在肌肉組織里的彈頭,小心翼翼往外拖拽。
一瞬間,痛楚達到頂峰!
馳向野猛地仰起頭,後腦勺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野哥!”沈柒顏嚇了一跳,下意識抬手想去阻擋。
“啊——!!”染紅的繃帶卷驟然滾落,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衝出喉嚨,隨即又被堵住。
他死死咬住下唇,只剩破碎的、瀕臨死亡般的嗚咽聲剋制不住鑽出齒縫,彷彿靈魂都要被撕裂!
他抬起手,不是推開,而是像溺水者抓住海上浮木,閃電般扣住了步星闌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鐵箍一樣,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步星闌微微皺眉,動作卻絲毫未停,彈頭帶著淋漓的血肉終於被拽出傷口,“叮”一聲落在地板上。
馳向野渾身一抖,巨大的疼痛讓他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步星闌皮膚裡。
他大口喘息著,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從下頜處滴落。
步星闌立刻扔掉鑷子,抓起大團止血敷料,用力按在前後兩道傷口上。
馳向野的身體又是一陣抽搐,口中發出模糊的痛呼,手指依舊沒有鬆開,反而抓得更緊了些,彷彿那是他僅存的救命稻草。
“好了好了,取出來了!”沈柒顏幫忙按住後頭的止血棉,嗓音也有些顫抖。
昏暗燈光映著馳向野慘白如紙的臉和失焦的雙眼,大量失血和劇痛正在將他拖入昏迷邊緣。
步星闌撕開繃帶包裝,試圖繞過他的肩膀。
就在她俯身靠近手臂穿過腋下,準備用力將繃帶拉緊固定時,那隻死死扣著她左腕的手突然鬆開了。
沒有垂落,而是如同蓄謀已久的毒蛇一般,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猛地向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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