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算大,手套卻很服帖,看樣子是特地改制過的。
“剛才,謝謝你。”洛玖川低聲道。
沈柒顏抬起頭,猛地撞進一雙淬了冰又融了墨的黑眸裡。
垂落的眼睫在洛玖川的鼻樑上投下陰影,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滾動了兩下,像是在嚥下未出口的話語。
“你……”她剛想開口,就被那雙眼眸底下翻湧的暗流釘在原地。
那目光像是從深淵裡撈出的星子,冷冽得能割開空氣,又在猝不及防的剎那,泛起一絲她看不明白的潮汐。
那裡頭藏著太多她似懂非懂的情愫,像淬了毒的箭矢,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卻在她睫毛微顫時倏然斂去鋒芒,化作一片沉默的沼澤,引人深陷。
沈柒顏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轟鳴,洛玖川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要震耳欲聾!
他將手套金屬扣扣好,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銀環,金屬刮擦聲細微得幾不可聞,卻讓沈柒顏耳膜發緊。
她忽然注意到他裸露的手臂肌肉緊繃,腕骨泛著青白,呼吸間帶出的雪松氣息裡透出一絲鐵鏽味。
這一刻,心跳彷彿都成了需要遮蔽的禁忌。
日頭漸漸西斜,驟起的寒風拂過洛玖川額前的碎髮,光影在他的臉上割出明暗交錯的溝壑。
這一秒,沈柒顏忽然讀懂了眼前這個男人言行間的種種深意。
他的眼底藏著經年累月的風霜,就像北極冰層下奔湧著無法抵達彼岸的洪流。
那是一種將千鈞力道壓進骨髓的剋制,是困獸在牢籠裡反覆撕扯自己的隱忍,是暴風雨前海面詭異的平靜。
是她不敢碰觸的驚濤駭浪!
“格洛克後坐力有點強,注意安全。”
洛玖川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她的腦袋,可半道還是停住,改為拍了拍肩膀,低聲道:“保護好自己。”
說完轉身就走。
沈柒顏下意識伸出手,卻只碰到一片冰冷的衣角,根本來不及抓住。
她看著自己手上那雙精緻服帖的軍用手套,內心無法遏制地泛起絲絲漣漪。
洛玖川下達命令後,所有人立刻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運轉起來。
頂層平臺三人組成了高效的殺戮小隊,邦妮依然前排開路,無人機編隊負責火力壓制,祁玉墜在末尾,倚靠靈活的走位精準點射補位。
雷克斯利用地形便利直接衝到最底層,將遊蕩在候機區和大小商鋪裡的零星喪屍,逐一清除。
邵程如同一座移動堡壘,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碾壓任何敢於靠近的感染物!
艾利威則靠著上次到達此處時就繪製好的內部結構圖,封鎖不必要的通道,引導落單的喪屍進入伏擊點。
洛玖川快速穿梭在樓層之間,及時支援壓力較大的區域,確保清理工作不留死角。
航站樓內的喪屍數量原本不算少,但失去外部屍潮源源不斷的補充後已經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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