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言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將煙塞回煙盒,語氣裡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煩躁。
“我不知道,也許她終於想通了,覺得我不值得……她把之前準備的東西全都拿出來送給了袁喆,一點沒留。”他邊說邊苦笑,“大概是在跟我劃清界限吧。”
“你他媽就因為這個?”馳向野簡直想敲開他腦袋看看。
“陸謹言,你是慫了還是怎麼著?大舅跟大舅媽那點陳穀子爛芝麻的破事,早就該翻篇了!都世界末日了欸,人類都快滅絕了,誰還有空管這些啊?你到現在還沒放過自己呢?”
“況且你當年追人家蘇黎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慫樣!說什麼‘不當上少將絕不娶她’,你當時說這混賬話的勇氣呢?現在遇到點坎兒,自己先縮了?蘇黎要真對你沒有心,還會管你死活?還會出現在這兒?”
馳向野語速飛快,陸謹言聽在耳中,臉色一陣青白,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出聲。
“哥,咱倆從小一塊長大,你什麼樣我最清楚!”馳向野壓低聲音,語氣認真起來。
“你是愛玩,看著也不靠譜,可你骨子裡重情義,有擔當,不然也不會陪著我一起參軍,一起進龍焱,更不會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轉身靠向欄杆,目光飄向不遠處。
陽光下,步星闌正帶著沈柒顏走在沙灘上,尋找婚禮裝飾可用的“素材”。
兩串腳印墜在兩人身後,又被浪潮模糊了痕跡。
“蘇黎他爸那邊確實是座山,不好翻,可你要是連試都不敢試就先放棄了,那別說蘇政委了,我都看不起你!”
馳向野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黎等了你這麼多年,不是為了看你在這兒自怨自艾的!”
陸謹言沉默許久,海風吹得他眼睛有點發澀。
他再次看向前方,蘇黎正仰頭跟身旁男人說著什麼,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她是那麼地明媚而耀眼,卻又彷彿離他很遠很遠。
陸謹言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一些褪了色的畫面不受控制撞進腦子裡。
小時候,因為父母不和,他常被姑媽接去家裡,一住就是大半年。
軍區大院那棵老槐樹下,扎著羊角辮的小蘇黎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頭,脆生生喊著“謹言哥哥”,央求他等一等自己。
他嫌煩,跑得更快,回頭卻看見她摔了一跤,癟著小嘴要哭不哭。
他只好又跑回去,笨手笨腳拉她起來。
後來長大些,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蘇黎出落得亭亭玉立,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有著不輸給她那位明星母親的好樣貌,追她的人能從軍區大院門口排到學校對面那條街!
每回放學,他都能看到一群毛頭小子鬼鬼祟祟徘徊在院牆外,卻又礙於門口站崗的哨兵,不敢逾越半步。
他們不遺餘力遞情書、送禮物、刷存在感,可蘇黎眼裡好像只看得到他。
那時他年輕氣盛,帶著點家裡變故後的自暴自棄,交了幾個狐朋狗友,學著別人玩世不恭,從中學開始,身邊姑娘就沒斷過。
蘇黎跟他吵,跟他鬧,一次次哭紅雙眼,最後卻還是咬著牙對他說:“陸謹言,我等你收心。”
再後來,陸家徹底倒了。
父母撕破臉,爭財產爭得相當難看,沒人多瞧他這個兒子一眼。
是向嵐把他接回了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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