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儀器規律的嘀嗒聲。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外頭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病床上的孟詩妍在藥物作用下,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臉色不再那麼死白,緊鎖的眉頭也稍稍鬆開了些。
步星闌終於緩過一口氣,頭痛減輕不少,眼神恢復了清明。
她輕輕抽回手,對著馳向野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了。
又過片刻,孟詩妍的眼皮顫動兩下,緩緩睜開雙眼。
起初是茫然的,彷彿還未從深度鎮靜和之前的衝擊中完全清醒過來,目光中少了些癲狂,多了些麻木的疲憊。
步星闌知道,現在不是繼續逼問那個血腥夜晚的最佳時機。
孟詩妍的精神狀態己經脆弱不堪,再受刺激很可能真的徹底崩潰。
但是,有些問題必須理清。
“醒了?”她語調平穩,完全聽不出之前的激動情緒,“感覺怎麼樣?”
孟詩妍慢慢轉動眼珠,首首看向她,眼神里沒有了驚懼,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空洞。
“先前的問題你不想回答,我也不逼你,我們換個話題。”步星闌緩緩開口。
孟詩妍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動一下,彷彿根本沒聽到。
“不用跟我裝。”步星闌冷笑一聲,“經歷了這麼多變故都沒有崩潰,孟師姐,你的承受能力沒那麼差,我們繼續聊。”
馳向野微微皺眉。
步星闌很少這麼說話,她雖然冷,但從來不刻薄,或者說即使刻薄,也不會針對弱者。
但此刻她說出口的話,明顯帶著一股躁鬱煩悶,和她平時的淡然截然不同。
她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麼,馳向野的目光轉向病床的始作俑者,雙眸中閃過一絲冰冷。
他的寶貝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變成這樣,一定是這個女人的錯!
孟詩妍下意識抖動了下,終於有了動靜,她閉了閉眼,再度睜開,聲如蚊訥道:“聊什麼?”
步星闌的目光落在她被薄毯蓋住的腳上,不疾不徐道:“聊聊你腳踝上的六芒星刺青是怎麼來的?”
馳向野的目光跟著移動,不太明白她突然這麼問的用意。
孟詩妍又抖了下,這個問題確實比首接追問兇手來得溫和,但似乎也很難回答。
她沉默許久,久到步星闌以為她又會逃避,於是接道:“你不要告訴我,那是你覺得好看自己紋的。”
孟詩妍抿了抿唇,終於張開嘴,嗓音乾澀沙啞答道:“是我母親……那個瘋女人留下的。”
她的語氣中帶著濃重的屈辱和自嘲,很顯然,這個刺青的來歷並不簡單。
“瘋女人?”步星闌偏過頭,“你就這樣評價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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