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猜的沒錯。”他看著步星闌,笑了一下,目光沒有任何閃躲,語氣平穩得不像剛剛還在發抖的人。
“梁家堡那五千人,留著本來就是要用的,沒有我們收留,他們早就死在外頭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與其被外面那些東西撕了啃了,不如做出點貢獻。”
他說話的時候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事實,一個他早已認定、無需再爭辯的結論。
馳向野皺起眉,抬腿就要上前,被步星闌伸手擋住。
“至少他們還多活了幾年,多吃了幾年飯,多喘了幾年氣,也不用受什麼罪,到時候安安穩穩睡一覺,做著美夢就過去了。”
周潤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冷血的篤定。
他背靠博古架,看起來比剛才放鬆不少,似乎是終於卸下了一副戴了很久的面具,內心變得無比坦然,雖然面具下面那張臉也不見得比面具更美好。
“你們不用覺得殘忍或者可憐,能為我老闆出一份力,是他們的榮幸,也不枉費我老闆費心費力養了他們這麼久。”
周潤的目光還停在步星闌臉上,帶著戲謔和挑釁,像是在等她回應,又像已經不在乎她會不會回應。
“你老闆是誰?”馳向野冷著臉問。
周潤哼笑:“說了你們也不一定聽過,不用知……”
“Sin Live,對吧?”步星闌打斷他。
周潤定住,嘴巴半張著,模樣有些滑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你、你怎麼……”
“怎麼知道?”步星闌替他問完了。
瞿麥轉頭看過來,滿臉疑惑,“是啊星星,你怎麼知道是他?”
步星闌沒賣關子,“梁家堡前寨倉庫門口堆著的紙箱上,有Levi家的家徽。”
她看著周潤,也跟著冷笑一聲:“好巧不巧,我剛好跟你這位老闆,有點淵源。”
說完,她沒再廢話,衝著馳向野打了個手勢,“帶走。”
馳向野走上前,彎腰抓住周潤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你們別多管閒事了!”周潤掙扎了一下,嗓音又急又厲,“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跑!等底下那東西徹底醒了,誰都跑不了!”
“哦,原來,你是想跑啊。”馳向野嗤笑,完全無視他的反抗,把人架了起來。
就在這時,腳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從地面,是從地下。
那聲音穿過石壁,穿過夯土層,像是有什麼龐然巨物在地底深處打了個滾!
周潤臉色一變,掙動戛然而止,“怎麼會?時間還沒到……”
“走!”步星闌一把抱起瞿麥,拔腿就往上面跑,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馳向野把周潤扛上肩,周潤沒再掙扎,他僵住了,像一隻被人捏住後頸的貓。
上面幾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步星闌像一陣風般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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