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霧氣好像一層淡粉色花粉,逐漸凝固成實質的輕紗,沿著山路瀰漫開來。
霧氣落在樹葉上,落在石頭上,落在大夥的頭髮和肩膀上,層層疊疊,越落越急。
有人吸了一口,打了個噴嚏,那股甜味忽然變得更濃了,濃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們周圍悄無聲息地盛開。
開得很快,很多,開得整個人群都被籠罩在一層厚重的浮塵之中。
隊尾的人還沒覺察到異常,隊首的視野已經被遮蔽。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老人毫無預兆倒了下去,他的身體情況還不錯,腳程不算慢。
走到山坳拐角的地方,他的膝蓋忽然打了個彎,後面那條腿就沒有再抬起來。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力氣,整個人往前軟倒,雙膝跪地,緊接著面朝下,趴在了地面上。
人群騷動起來。
艾利威跑上前,大步趕到老人身邊,把他翻過來,手搭在頸側脈搏上。
人還活著,但瞳孔已經散了,叫了幾聲都沒反應。
沒等他弄明白髮生了什麼,旁邊又有人倒了下去,不是同時,而是一個接著一個,像一列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艾利威站起身,抬起頭,那些淡粉色花粉正從高處往下飄,越來越密,覆蓋範圍越來越廣,整座山都在這層粉霧裡變得模糊起來。
他立刻啟動了頭盔上的防毒面罩,同時通知了所有特戰隊員。
可普通人沒有防護裝備,還在一個接一個往下倒。
花粉越來越多,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帶著一股甜到發膩的氣味。
山路的輪廓正在被覆蓋,先是邊緣模糊,然後中間淡出,最後整條路都被那層越來越濃的粉霧吞沒了!
風停了,聲音也停了,只有花粉還在落,像下了一場粉紅色的雪。
隊伍開始斷開,前頭的人停下來,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還在繼續往前走,剛走幾步就被堵住。
有人開始乾嘔,有人蹲下去抱住自己的頭,有人搖搖晃晃往前走了幾步,像喝醉了酒般軟倒下去。
“隊長!”艾利威回頭想找鄧子揚,腳下忽然一絆。
不知從哪兒伸出兩根藤蔓,纏住他的腳踝,把他從老人身邊拖開。
他掙扎了兩下,掙不開,鄧子揚從後面撲上來,一手摁住藤蔓,一手舉起軍刀,狠狠劈了下去!
藤蔓鬆開,兩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一根碗口粗的藤條忽然拔地而起!
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猛地倒地,藤蔓纏住了他的腳踝,把他整個人從地面上提了起來,倒掛著,像一隻被拎起來的雞!
他張嘴驚叫,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出去,人就被拖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
鄧子揚想都沒想,拔腿去追,但是那藤蔓速度太快,一直把那人拖到山坡拐角處的一道裂縫前。
他在那道裂縫邊緣懸停片刻,朝著鄧子揚奮力伸出手,滿臉都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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