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柒顏再次甦醒,是因為掌心的刺痛。
那種疼痛不是尖銳的,而是細細密密、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遍一遍擦過傷口,不依不饒。
她迷迷糊糊想要抽回手,沒抽動,意識卻在這一掙中慢慢清晰起來。
她沒睜眼,先感覺到的是身下粗糙的沙地,背後冰涼的岩石,還有空氣裡那股雨後特有的潮溼泥土味。
還在那個巖洞裡。
然後她感覺到了那隻握著她手腕的手,溫熱的,乾燥的,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
那隻手固定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似乎只是為了不讓她亂動,另一隻手正捏著什麼,在她的掌心輕輕擦拭。
涼絲絲的,帶著消毒水的氣味。
沈柒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悄悄睜開眼,眯成一條縫。
昏暗中,洛玖川就坐在旁邊,背靠著岩石,微微低著頭,正用鑷子夾著一團溼漉漉的棉球,一點一點清理她掌心的傷口。
他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可眉頭卻皺得很緊,像是在做什麼精密手術。
他的臉色依舊很差,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也是淡的,但比起先前那種隨時會死掉的慘白,現在至少像個活人了。
光從巖洞外面透進來一點,不知道是天亮了還是月亮出來了。
那點微弱的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樑和微微抿著的薄唇。
他擦得很仔細,那些乾涸的血跡被他一點點蘸掉,混在傷口裡的細小泥沙也被清理乾淨。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掌心,專注得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文獻資料。
可那眼神里有心疼,藏不住的,毫不掩飾的心疼。
沈柒顏的心跳更快了。
她連忙閉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的心跳聲被對方發現。
清理完,洛玖川開始上藥,乳白色藥粉撒在傷口上,有些刺痛,沈柒顏忍著沒動。
上完藥,洛玖川又取出醫用紗布,一圈一圈纏上她的手掌,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纏完了也沒鬆開手,依舊握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醒了?”他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別裝了。”
沈柒顏裝不下去了。
她睜開眼,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那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沉甸甸的,壓得她不敢多看。
“你……”她開口,嗓子也是啞的,於是清了清喉嚨,問,“你什麼時候醒的?”
“有一會兒了。”洛玖川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靠了靠,似乎這樣就能拉開距離,但效果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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