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運輸機降落在神州島軍用機場。
停機坪上停著幾輛黑色轎車,還有一輛醫療轉運車,以及一輛裝甲越野。
接到通知的馳玉山夫婦早就已經在此等候多時,同行的還有黎科洛醫生,以及老熟人切薩雷。
鄧子揚站在越野車邊,雙手插兜,正轉頭和副駕上的袁喆低聲交談,狼牙隊其餘幾人也都或坐或站,翹首以盼。
看到運輸機落地,大夥都直起身子。
艙門剛開啟,鄧子揚和袁喆就朝著步星闌揮了揮手,一前一後迎了上去,
“星哥!”
“小步,路上順利嗎?”
“還行。”步星闌應了一聲,轉身看著後頭幾人推著擔架床,從機艙裡緩緩滑出來。
向薇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臉色比在海神島時要好一些。
瞿麥跟在擔架旁,一直按著向薇的手腕,指尖那層淡綠色光芒若有若無。
向嵐最先撲到擔架床邊,她穿著一件素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眼眶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
像是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到了臨界點,她剛開口喚了聲“姐姐”就哽住,淚水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向薇躺在擔架上,雙眼半睜,望著灰濛濛的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驚訝,沒有喜悅,沒有困惑,什麼都沒有,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向嵐捂住嘴,眼淚一顆接一顆落下,壓抑不住的哽咽聲從喉嚨深處衝了出來。
擔架床往前滑行,她跟了兩步,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馳玉山連忙從後頭扶住她的胳膊。
“姐姐……”她啞著嗓子低喊,“是我啊,我是小嵐……”
她顫抖著伸出胳膊,握住了向薇的手。
那隻手冰涼,瘦削,和記憶中那雙會替她扎辮子的手完全不一樣。
她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去,滴在向薇蒼白的手指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反覆說著這一句,破碎的語調透著止不住的悔恨。
馳玉山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扶著她的手肘,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有說話,但眼眶也跟著紅了。
黎科洛快步走過來。
他年近六十,頭髮花白,身材高瘦,戴著一副銀框眼鏡,深色風衣裡是一件白大褂,像是來不及換下,匆匆套了件外衣就趕了過來。
他的表情比起向嵐要平靜得多,但那雙晃動的眼眸還是洩露了心底情緒。
“不要激動,注意心臟。”切薩雷穩住他,低聲安撫,“人回來就好,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黎科洛拍了拍切薩雷的手背,等他放開後彎下腰,仔細看了看向薇的臉色,又翻開她的眼皮查看了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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