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勢逆轉，攻守異位，現在，退無可退的人變成了他。
一米六對上一米九，沈柒顏被襯得愈發嬌小，但此刻，她仰頭看著他，氣勢卻完全不輸，甚至佔據了上風。
“洛玖川，你在吃醋。”她大大方方給出結論。
洛玖川喉結滾動，胸前是她指尖的溫度，後背貼著冰冷的艙壁，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
他想抓住胸前那隻作亂的手，想把她拉進懷裡，想低下頭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但他沒有，他什麼都沒做。
因為他知道，一旦動了，他就再也停不下來。
“你吃醋的樣子，還挺唬人的。”沈柒顏歪了下腦袋，嘴角微微翹起，臉上透著一股“我已經看穿你”的篤定。
洛玖川閉上眼，默默咒罵了一句。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
“說夠了嗎？”他努力調整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搏鬥。
“當然沒有。”沈柒顏收回抵在他胸口的手指，退後一步，拉開些許距離，但她的目光沒有退，氣勢也沒有弱。
“你把我堵在船艙裡，不讓我出去，質問我為什麼不拒絕別人的外套，還躲在暗處監視我，足足偷看了十二分半鐘，然後問我說夠了沒有？洛少校，你這是侵犯人權！”
沈柒顏輕哼一聲，接著控訴。
“舊世界是毀滅了，但作為新域聯邦公民的我們，難道就沒有最基本的公民權益了嗎？你不是最重規矩原則嗎？”
洛玖川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佈滿血絲，透著一股被什麼東西反覆碾壓、快要撐不住的狼狽。
沈柒顏卻沒有乘勝追擊，她把沈觀雲的外套從肩膀上摘下來，抖開，疊了兩下，搭在旁邊椅背上。
“沈教授的外套，我會還給他。”她盯著那件外套看了兩秒，又將目光挪回洛玖川臉上，“你的呢？”
洛玖川愣了下。
“海上冷，我不想感冒。”沈柒顏抬了抬下巴，“你的外套，給我。”
完全是命令的語氣。
可就是這副趾高氣昂的小模樣，讓洛玖川胸口那股窒悶的鬱氣突然就散了，好像煙花轟然炸開，驅散了心頭陰雲，可內裡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鬆開拳頭，抬起雙手，開始解常服釦子。
他的動作很慢，一顆接著一顆解開，像是在做一項艱難的決定。
外套裡面是一件淺綠色襯衫，剪裁合身的衣料緊貼身體，勾勒出肩背的線條和腰腹的力度。
他把深色常服脫下遞過來，沈柒顏接了。
布料還帶著他的體溫，很熱，和沈觀雲那件散發著溫吞檀香味的外套截然不同。
她把衣服披在肩上，攏了攏領口，尺寸太大，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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