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越野車大燈在山路上晃出兩團光圈。
路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差，很多路段都被碎石和倒下的樹幹堵住了。
海榮換了低速四驅，從障礙物旁邊繞過去，輪胎碾過灌木叢，車身傾斜得厲害。
他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切開的一小片區域，路面坑坑窪窪，車身顛得像在跳踢踏舞。
沈柒顏抓著扶手，身體被甩來甩去，硬撐著沒吭聲。
艾利威坐在副駕上，手裡捧著個平板，螢幕上是一張正在快取的離線地圖，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七十六，不動了。
“還有多久？”海榮問。
艾利威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道。”
海榮罵了一聲，後座傳來沈柒顏的聲音:“伏牛山到底在哪啊？”
“定位顯示還有十四公里就到山腳。”艾利威把平板舉高了一點，衛星訊號格只有一格，“山路彎多，實際距離可能得翻倍。”
海榮又罵了一聲。
他開的這輛越野車是昨晚洛玖川開過來的那輛，是跟後方演習大部隊借的，也不知道是被蹉跎得狠了，還是這車認主，反正巨難開，也可能是跟路況有關。
洛玖川坐在沈柒顏旁邊，靠著車窗，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沈柒顏知道他沒有。
他的呼吸很淺，不是睡著的人該有的節奏。
這趟本來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旅程，如今變成了四個人。
海榮是死皮賴臉非要跟來的，他放心不下瞿麥，好說歹說求了洛玖川讓他跟著。
艾利威也是自己跟來的，裝甲車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活交給其他人也能幹，他覺得自己留在採石場沒什麼意義，不如跟著進山。
考慮到他那個隨身空間，說不定能幫上忙，洛玖川也就默許他跟著了。
越野車在鋪滿寒霜的山路上顛簸前進，又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天色愈發亮了起來，經過一處乾涸的溪流時，洛玖川忽然睜開眼。
“減速。”
海榮立刻踩下剎車，車身往前竄了下，停在路中間。
洛玖川推開車門跳下去，車燈的光芒照在他的背影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光圈。
他蹲在地上，伸手在路邊摸了一把。
“有車轍，新鮮的，不會超過一天。”他站起來，順著輪胎印方向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一堆枯葉前面。
車轍消失了，或者說不是消失，而是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他繞到那堆枯葉後面，打著戰術手電照了下，是一面爬滿藤蔓的石壁，下面有個不規則凹陷，被松枝和藤條遮著，不見天日。
他撥開樹枝，看到一輛深綠色軍用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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