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秦祿海的臉上掃過去，又從掃變成了盯。
不是惡狠狠的盯，而是一種審視。
像一條狗看到另一條狗走進自家院子，沒有叫，沒有齜牙，但耳朵豎起來了，尾巴也不搖了，渾身上下都進入了備戰狀態。
他的目光緊緊黏在秦祿海身上，上下打量了兩遍。
瘦，矮，髒，身上的衣服爛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把這人從頭到腳評估了一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沒威脅。
但這個結論並沒有讓他舒服多少，因為秦祿海又往瞿麥那邊擠了擠，肩膀幾乎貼上了她的手臂！
瞿麥沒有躲，反而側了側身，讓他靠得更穩當些，甚至還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海榮見過瞿麥拍蔡嘉禾的肩膀，拍邵程的肩膀，拍艾利威的肩膀，但那些都是戰友間的，乾脆利落，不帶任何多餘情感。
但她拍這個人的肩膀拍得太輕了，輕到像是在拍一個嬰兒，怕拍重了對方會碎！
海榮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粗了些，“師弟？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瞿麥正給秦祿海遞水，聽到這句話，手停了一下，不冷不熱道：“沒機會提。”
她把水壺塞進秦祿海手裡，轉頭看著海榮，打量片刻，挑眉問：“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海榮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蹲下來，從自己的揹包側袋裡抽出水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又擰上塞回去，動作很大，像跟那壺水有仇。
秦祿海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縮到瞿麥身後，只露出半隻眼睛。
海榮看著那隻露出來的眼睛，裡頭全是恐懼，不是裝的，這小子是真的在害怕他。
心裡那股煩躁更重了，他站起來，走到瞿麥和秦祿海之間，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塊頭大，這一坐，當即就把兩人之間那點少得可憐的空間，壓榨得乾乾淨淨。
秦祿海被他擠得往旁邊歪，差點摔倒，手忙腳亂想去扶巖壁。
邵程看不過去，伸手拽了一把，這才穩住。
瞿麥也被擠得往旁邊挪了半尺，她瞪了海榮一眼，壓低嗓音吼了一聲：“小海！”
秦祿海剛穩住，一聽這動靜，條件反射地轉過頭，應道：“怎麼了，小麥姐？”
雖然被瞿麥戲稱為“齊留海”，但他的小名確實叫“小海”，從小在醫館裡，大家就這麼叫。
瞿麥這一聲喊，他應得自然極了，海榮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他轉過頭盯著秦祿海，目光帶著千鈞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叫的是我！”低沉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有你什麼事兒？”
秦祿海被這一瞪嚇得整個人往巖壁上貼，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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