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陽微微俯身，那人刻意壓低了嗓音，但步星闌還是聽到了。
他說:“先把人弄進去，改明兒把那幾個男的隨便打發到後山礦場或者伐木場去，眼不見心不煩，進了寨子還不都是您說了算？到時候一個在東頭，一個在西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這話深得柴陽歡心。
先進來再說，等進來了，寨子裡的事哪由得他們說了算？
隨便找個由頭把那幾個男的支開，這小妞不就是他的了？
兩人相視一笑，守衛“嘿嘿”兩聲，退到一旁。
柴陽的目光在沈柒顏臉上又停了一下，手指在假手上敲了敲，心裡已經做了決定。
“都進來。”他轉過身，朝寨門裡走，“盯著那個叫阿榮的——”
他沒有回頭，粗聲對著手下眾人下令，“要是還不老實，直接斃了！”
艾利威鬆了一口氣，趕緊彎腰鞠了一躬，連聲道謝。
他轉身使了個眼色，海榮沉著臉，拳頭還沒徹底鬆開，被瞿麥拽了一下衣角，才不情不願地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五人跟著四個荷槍實彈的守衛，魚貫走進寨門。
石砌的門洞很深，光線昏暗，腳下石板被踩得鋥光瓦亮。
步星闌走在最後一個，跟在海榮身後。
經過柴陽身邊時，山風從門洞裡灌進來，把她額前垂落的頭髮吹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冷的眼睛。
柴陽正盯著沈柒顏的背影想入非非，一回頭，目光剛好掃過步星闌的側臉，腳步頓了一下。
那張臉……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不只是臉，還有那種感覺。
就像一把收進鞘裡的利刃，沒有出鞘，但刃口的寒氣已經從縫隙裡滲出來了。
他盯著步星闌的後腦勺看了兩秒，思緒紊亂，腦子裡翻了好幾頁，愣是沒翻出對應的名字。
風停了，步星闌的頭髮落了回去，再度遮住額頭和眉眼。
柴陽擰著眉心繼續回憶，半晌無果。
艾利威幾人已經透過門洞，往寨子內部走去。
“見鬼了，這小子……到底在哪兒見過?”柴陽嘀咕一聲。
那名個頭不高的小弟見狀，立刻上前問：“怎麼了，隊長？”
柴陽沒理他，摸著下巴還在思考。
那眼神，那股勁兒，不像逃難的。
逃難的人他見得多了，眼睛是死的，是空的，是那種被末日災難嚼過一遍又吐出來的麻木和乏味，但那雙眼睛不是。
那裡頭有東西，一種被壓抑著的，藏得很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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