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臺結了冰，他小心翼翼踩穩了，把桶放下去，步星闌過去幫忙搭了把手。
水桶提上來，水花濺在冰面上，很快又凍住。
原野把水提進廚房，倒進水缸，又出去掃院子。
掃帚是竹條編的，比他整個人還高上一截，他握著掃帚柄，從堂屋門口開始，往院門方向掃，積雪被掃到一起，堆在牆角。
劉秀娥站在堂屋門口，看著他掃雪，嘴裡嘟囔著：“這孩子衝啥傻笑呢……”
三丫也起了，她從西屋出來，端著一盆髒水潑在牆根下，又去柴房抱牛吃的乾草。
她的動作也很快，喂完了牛緊接著又去餵雞，把剩飯拌了糠倒進雞食槽裡，雞圍過來搶食，把她腳邊的雪地踩出一個個小小的楓葉紋。
二丫在灶房幫忙燒火，粥煮好了，劉秀娥盛了第一碗端給老曹，然後又去給曹斌和曹壯壯送早飯。
曹家的早餐沒有在一塊兒吃，小兒子和大孫子嫌冷，都不樂意早起，大夥各吃各的。
二丫站在灶臺邊，等著她把剩下的粥盛出來。
劉秀娥白了她一眼，“賠錢貨吃那麼多幹啥？等著，等會兒再說。”
三丫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攥著拌雞食的盆子，沒敢往前湊。
原野掃完院子，又開始劈柴。
那斧頭比他的胳膊還要長，他握住斧柄，把木樁立好，奮力劈下去，沒幾下就出了一身汗。
柴劈完了，三丫過來幫忙碼在牆根下。
劉秀娥又從灶房門口探出頭，拖著長音道:“劈完了把灶膛灰掏出來，燒炕，壯壯昨兒個就說他們那屋炕頭不夠熱，都怨你，昨兒回來晚了！”
原野沒有說話，把斧頭靠在牆邊，蹲到灶膛前開始掏裡頭的木炭灰。
步星闌靠在西屋牆根下，看著這一大家子人忙前忙後。
準確地說，應該是原野和兩個女孩忙個不停，劉秀娥發號施令，老曹幾乎沒露面，偶爾叫三丫過去添茶。
至於曹斌和曹壯壯，整個上午都在睡大覺。
真真是會享受的一家人啊，吃喝拉撒全建立在幾個孩子的辛苦勞作上，尤其是原野。
這一上午就沒見他停下來歇口氣，早飯也只是隨便對付了兩口，就被劉秀娥派去幹活了。
這小子自己吃不飽，倒是惦記著步星闌，趁劉秀娥不注意，還偷跑過來，塞了個蔥油餅給她。
那是早上三丫偷偷給他留的，他自己沒捨得吃。
到了中午，飯菜做好了，劉秀娥讓二丫去叫曹斌。
起初二丫是不願意的，被劉秀娥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才不情不願走到東側正屋門口。
她沒有敲門，站在門外，低聲喚道：“小叔，吃飯了。”
裡面沒有回應，二丫稍稍提高音量又喊了一聲：“小叔，奶奶讓您起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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