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色的光消失了，腳下的觸感也跟著消失不見。
步星闌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只有意識還在運轉，像一盞海上孤燈，周圍都是懸浮的，只剩下燈芯在黑暗中亮著。
她不知道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只是幾分鐘。
首到周圍重新出現亮光，顏色依舊是冷藍，來自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管，斷斷續續閃爍著。
腳下終於有了實物感，膠質地面，硬的，實驗室常用的那種。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像被什麼東西鎖住了，只有視線可以移動。
她稍稍掀起眼簾，看到了一扇金屬門。
門上貼著“地下三層樣品庫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的標識，紙張邊角己經卷曲，像是被人反覆撕下來又粘回去。
門是朝內開著的，外頭走廊上的燈亮著，光從門框邊緣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狹長的白色區域。
她認出了這個地方。
那些金屬櫃子，那些冷藏箱和指示燈，還有牆角的通風管道，她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那些數字，那些符號。
她曾經在這裡工作過，從病毒爆發前西年，一首到……被殺害的那一天。
這裡，是她死過一次的地方。
視角是歪的，她就像一個被固定在暗處，無法調整方向的攝像頭，只能蜷縮在倉庫一角，透過層疊的紙箱，看著眼前畫面。
走廊上沒有風，一道人影走過來，進到門內，左右張望了一番。
那人穿著她熟悉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清單，一邊往裡走，一邊清點身旁的物資，時不時低頭檢視手中資料，腳下不緊不慢。
是孟詩妍。
她走過整個倉庫，越過角落裡堆積的物資箱，轉身時不小心碰倒了其中一件。
紙箱砸在膠質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連忙俯身去扶。
就在這時，又一道身穿白大褂的人影走了進來。
看到那個人的側臉時，步星闌整個人都定住了，時間像卡了殼一樣，停止了擺動。
那是她的臉。
或者說，那就是她自己！
步星闌認得那件白大褂，那是她穿了很多年的工作服，袖口留著一道洗不乾淨的墨水印。
門外那個步星闌走到拐角處停了片刻，低頭在記錄板上寫了些什麼，然後抬腿往倉庫裡走來，後背正對著走廊。
而孟詩妍，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並沒有立即現身，而是順勢藏進角落裡蹲下，緊挨著步星闌。
可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黑暗中還有另外一個人，彷彿步星闌根本不存在！
緊接著，第三道人影出現了，像是從那塊白色光斑裡突然閃現出來，無聲無息，連腳步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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