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周毅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手心滿是汗水。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因為刻意追求沉穩,反而顯得有幾分僵硬。
來了,果然是感情牌。
周毅的內心,警鈴大作。
律所的前輩們早就提醒過,這是最常見也最棘手的招數,絕對不能被她的情緒影響。
冷靜,周毅,別被她的節奏帶偏。相信證據,相信邏輯,你的任務就是把事實和法律,一字一句地,清晰地擺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著主攝像機的鏡頭,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像王倩那樣飽含情感,而是一種努力保持平穩、字正腔圓的語調,彷彿在背誦早已爛熟於心的法條。
“審判長,首先,對於原告方的遭遇,我方深表同情。”
這句開場白,他說得有些生硬,這是教科書上的標準模板。
“但是,同情不能代替事實,眼淚也無法改變法律。”
“我方認為,本案的性質,並非原告所主張的‘儲蓄代理合同糾紛’,而是一起由我行前員工梁某,精心策劃並獨立實施的金融詐騙犯罪。”
“在此次事件中,被告江城商業銀行,與原告一樣,都是受害者。”
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音量甚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導播間裡,蘇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這小子,緊張了。他在用音量來給自己壯膽。有意思,兩個新人的對決!”
審判席上的錢宏達,依舊面無表情,在他看來,兩個律師的意見發表都平平無奇。
周毅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伸出手指,在面前的卷宗上輕輕一點。
“關於本案,我方有兩點核心事實,需要在後續的舉證質證環節中,向法庭進行詳細闡明。”
“第一,錢的去向。我方有確鑿證據證明,原告的五十萬元,自始至終,從未進入過我行任何一個對公賬戶。而是直接轉入了一個私人賬戶。”
“第二,章的真偽。原告方所持有的‘業務回單’,上面的印章,系偽造。我行早在半年前,就已更換全部業務印章並進行了公告。”
他沒有展示任何證據,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著即將要證明的事實。
周毅的目光,終於迎向了對面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王倩。
“剛才,原告代理人質問了我方三個問題。”
“關於制服的問題。我方認為,制服代表的是崗位職責,而不是無限的權力。銀行員工穿著制服,就代表銀行從事詐騙活動,這個邏輯,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腳的!也是一個強盜邏輯!”
“關於場所的問題。銀行的大門向每一位客戶敞開,但我們提供的是合法的金融服務,而不是為犯罪行為提供溫床。我們不能因為犯罪行為發生在我行,就要求我行承擔責任!”
“至於她最後提到的‘管理漏洞’……”
周毅握緊了拳頭。
“我方承認,在對梁某的管理上,存在可以改進之處。但我們對他進行了十一次預警和內部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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