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跟著喊“退一賠三”,那純粹是壯聲勢,是談判口號,誰也沒當真過!
畢竟,他們除了每天開機被噁心一下,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財產損失和人身傷害。
真能拿到一筆鉅款?
要是買輛車打個官司就能賺上百萬,那誰還辛辛苦苦上班啊?
全國人民都去買深藍汽車,然後排隊告狀,大家一塊兒發家致富得了!
想想都知道是做夢!
看著他們狂熱的表情,張偉抬手,輕輕向下一壓。
喧鬧聲戛然而止。
“現在,我說第二條路。”
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第二條路,就是拒絕調解,將官司打到底。”
“最終,我們一定會贏。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張偉話鋒一轉,“我必須告訴各位一個殘酷的現實。就算我們贏了官司,法院最終的判決,也極大機率,不會支援‘退一賠一’。”
“為什麼?!”戴眼鏡的中年車主再次發問,這次他的問題更加尖銳,“張律師,他們當著全國人民的面偽造證據,陷害您!性質這麼惡劣,法院難道不該往死裡判,給我們重判賠償嗎?!”
“問得好。”張偉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首先,我們必須弄清楚一個核心的法律原則:民事是民事,刑事是刑事。這是兩碼事,甚至是兩個完全獨立的案子。”
“而且,我們沒有證據證明王瑞等人偽造證據是受深藍集團的指使的!”
“沒有證據,在法律上刑事責任是王瑞等人的,民事賠償才是深藍集團的!”
“王瑞他們偽造證據,對我進行誣告陷害,這觸犯的是《刑法》,是嚴重的刑事犯罪。他們的下場,是坐牢,是接受國家的刑事制裁。這件事,我們已經透過法院移交給了檢察院,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但是,”張偉加重了語氣,“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我們的民事訴訟。這個案子的核心是‘財產損害賠償’。法院在判決賠償金額時,只會依據本案的事實和造成的損失。”
“法官不可能說‘因為被告在另一起刑事案件中犯罪了,所以我要在這個民事案件裡多賠你們錢’。這是違法的,這叫‘以刑代民’,是程式上的大忌。”
他頓了頓,給了眾人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丟擲了更核心的問題。
“那麼,回到我們這個民事案子本身。我們遭受的‘損失’是什麼?是每天開機被強制看廣告,是我們的選擇權被侵犯。這種損失,它造成了我們實質性的財產減少嗎?造成了我們人身傷害嗎?沒有。”
“在法律上,這種損失的量化是非常困難的。所以,法院即便為了懲罰深藍,支援懲罰性賠償,最終的金額,我估計,也就十萬,頂天了二十萬。這已經是考慮到社會影響後的結果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剛剛還狂喜的眾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一條路,是一個月內,拿到遠超預期的三十萬鉅款。
另一條路,是耗費一兩年時間,去打一場註定勝利、但賠償金額遠不如調解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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