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志遠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夾克,坐在“靜心閣”斜對面一家蘭州拉麵館的塑膠凳子上。
一碗毛細,兩瓣蒜,外加一個茶葉蛋。
他吃得不緊不慢,視線卻鎖定了對面那一排由“隴東停車場”私自劃出的“陷阱車位”。
現在是上午十點,還沒到午飯高峰期,但那幾個空出來的“假車位”顯得格外誘人。
果然,沒等他吃完半碗麵,一輛白色的本田飛度就拐了進來。
開車的是個年輕姑娘,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剛畢業沒多久的上班族。
她把車穩穩停進車位,下車後還特意走到路邊的收費二維碼前,舉起手機認真掃了掃,確認支付成功後,才抱著一摞檔案,匆匆忙忙地跑進了旁邊一棟寫字樓。
“第一個。”
張志遠剝開茶葉蛋,往嘴裡送了一半,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
他很有耐心,像個等待獵物上鉤的老辣獵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麵館老闆都出來收了一次碗。
大約半小時後,一輛印著“城管執法”字樣的電瓶巡邏車,慢悠悠地開了過來。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他走到白色飛度旁,掏出手機,對著車牌和車位拍了張照,然後從腰間的便攜印表機裡,“刺啦”一聲,扯出一張罰單。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啪”的一聲,罰單被貼在了駕駛位的車窗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做完這一切,年輕人跨上巡邏車,頭也不回地走了,奔赴下一個“戰場”。
張志遠不急,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才起身結賬。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寫字樓門口,找了個花壇邊沿坐下,點上一根菸,繼續等。
又過了十幾分鍾,那個戴眼鏡的姑娘抱著檔案出來了。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手機,當她走到自己的車旁時,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了。
“哎?!”
她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湊到車窗前仔細看著那張白色的單子。
“怎麼回事啊……”她喃喃自語,掏出手機,點開停車繳費記錄,“我交了錢的啊!停在格子裡,也交了錢,怎麼還貼我罰單?”
姑娘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解,她圍著自己的車轉了兩圈,最後洩氣地一跺腳,拿出手機,看樣子是準備認栽掃碼了。
“妹子,別掃!”
張志遠掐了煙,走了過去。
姑娘被嚇了一跳,警惕地看著他:“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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