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隊長李衛軍把一份一模一樣的《應訴通知書》,“啪”的一聲摔在辦公桌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指著那份起訴狀,對著辦公室裡幾個隊員怒吼:“說我們‘越權執法’?說我們的處罰單是‘無效’的?他媽的,這幾年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幹的!怎麼到了他這兒,就成違法的了?”
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隊員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隊長,法律上好像……好像確實是交警才有權開罰款單……”
“你懂個屁!”李衛軍眼睛一瞪,“我們拿的是交通局的授權檔案!是他們委託我們管的!我們是替他們分憂解難!現在倒好,出了事,屎盆子全扣我們頭上了?”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一百一十七個刁民!還搞集體訴訟!這是誰在背後攛掇?”
李衛軍在辦公室裡煩躁地走了兩圈,最後停在一個隊員面前。
“小王,你前幾天不是說,在那個停車場附近,有個男的一直在拉人頭,讓他們別交罰款,說要幫他們打官司嗎?”
那個叫小王的隊員立刻點頭:“對!隊長,我看見好幾次了,就是那個狂徒律所的,叫張志遠。”
“狂徒律所……”李衛軍咀嚼著這個名字,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好一個狂徒!還真把自己當狂徒了!”
“我管你什麼法不法的!在南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還輪不到一個毛頭小子來給我們立規矩!”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對著小王一甩頭。
“走,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啊,隊長?”
“找常局!”
……
隴東停車場管理有限公司。
經理辦公室裡,空調開得足足的,一個體重逼近二百斤的胖子,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剔牙,一邊看著手裡的民事起訴狀。
他就是隴東停車場的老闆,趙東。
“退還停車費,還要三倍賠償?想錢想瘋了吧這幫窮鬼!”
趙東不屑地把起訴狀扔在桌上,對著旁邊一個精瘦的、留著平頭的青年說道:“猴子,你說好笑不好笑?這幫人,不去找城管,不去找交通局,跑來告我們一個小小的停車場?”
那個叫猴子的青年嘿嘿一笑:“趙哥,這幫人就是不懂事。咱們畫幾條線,給他們個地方停車,他們交點錢,不是天經地義嗎?非要鬧事。”
“就是!”趙東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每年給上面交那麼多‘管理費’,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安安生生掙兩個錢嗎?現在倒好,錢沒少交,麻煩事倒是一堆!”
猴子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趙哥,這事……不會有麻煩吧?法院都受理了。”
“能有什麼麻煩?”趙東滿不在乎地一揮手,“不就是賠點錢嗎?還能把我抓進去不成?”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黃律師嗎?我趙東啊。對對對,有個小官司,一幫刁民告我欺詐……對,你幫我處理一下,需要什麼材料你跟猴子說。錢不是問題,儘快擺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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