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劉全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字,“幹我們這行的,誰手上還沒點保命的東西!我知道這事早晚要出問題,所以他每次開會,我都……”
他的聲音頓住了,臉上浮現出極度的痛苦和悔恨。
“我用錄音筆,把他說的那些話,全都錄下來了!我本來是想留著當後手,萬一出事了,能把自己摘出去……”
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可我沒想到!我他媽最後竟然會為了那對狗男女,心甘情願地把所有事都扛下來!”
張偉等他情緒稍微平復,才繼續發問。
“當初那批材料的使用批准檔案,是誰籤的字?”
“我沒簽!”劉全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那種要掉腦袋的字,我怎麼可能籤!是周建國自己籤的!你們現在去查,肯定還能查到!我們當初對外的藉口就是,我作為專案經理,隱瞞不報,周建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在檔案上籤了字!”
張偉的眉頭皺了起來。
錄音,加上週建國親筆簽名的檔案,指控他一個重大責任事故罪,綽綽有餘。
但如果想要指控故意殺人,這還不夠!
“他這麼趕工期,有沒有經常去專案現場視察?你當面提醒過他風險嗎?”
“他那種大老闆,哪有空天天泡在工地上,一兩個月能來一次就不錯了,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們去公司總部開會。”
“他每次來,我都會跟他說安全隱患的事,可他根本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房價,都是趕緊把這個專案幹完,好開下一個專案!”
“至於風險……”劉全冷笑一聲,“他總說,宏發集團幹了這麼多年工程,就沒遇見過什麼風險!”
“他知道你們趕工當中存在的那些安全隱患嗎?比如混凝土養護時間不夠這些細節。”
“他當然知道!”劉全的音量陡然拔高,“他自己就是老工程人出身,哪能看不出來?可他還是那句話:小機率事件,不用考慮!風險,只是風險而已!”
“證據呢?”張偉的語氣依舊平靜,“空口白話沒用。”
“這事你隨便去找幾個當年專案上的安全員或者技術員,他們都清楚!周建國是怎麼催命的,他們比誰都清楚!”
張偉點了點頭,終於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根錄音筆,現在在哪裡?”
劉全的身體僵住了。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過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在我老婆……不,在王芳那裡。”
“我當時騙她說,那是我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最新款鋼筆,當禮物送給了她。她……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一根錄音筆。”
張偉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裝。
“感謝你的合作,劉先生。”
他對著玻璃對面的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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